好事近

宋代

细雨落檐花,帘卷金泥红湿。

楼外远山横翠,染修眉愁碧。

旧游春梦了无痕,香尘暗瑶瑟。

凭仗青鸾飞去,问新来消息。

注释

1. 檐花:檐前落下的雨点,细如花,故称。

2. 金泥:泥金,以金粉饰物,此指帘上的金色纹饰。

3. 修眉:细长的眉毛,此喻远山轮廓。

4. 香尘:落花沾地而成的带香尘土,亦指旧日行迹。

5. 瑶瑟:玉饰的瑟,泛指华美的弦乐器。

6. 青鸾:神话中青色鸾鸟,传为西王母使者,后借指传信之人。

译文

细雨像花一样从檐前落下,帘子卷起,泥金的红纹已被雨沾湿。

楼外远山横着一带青翠,染成修眉般含愁的碧色。

旧日的游踪如春梦一般,连痕迹也没有,香尘暗了,瑶瑟也暗了。

只好托青鸾飞去,问问新近的消息。

赏析

这首小令写春雨中的怀人,全篇不着一个愁字而愁意自满。起句「细雨落檐花」写雨细到可以称作花,落自檐际,是仰观所得;「帘卷金泥红湿」写帘上泥金的纹饰被雨气沾湿,红是帘色,湿是雨痕,色与质都因雨而变。两句一外一内,把一场春雨的细密写足,也把人的位置定在帘下窗前。

「楼外远山横翠」把视线推远,山本无眉,词人却以「染修眉愁碧」相接,远山横亘如修眉,眉是愁的所在,山的青碧便被读成愁的颜色。这一句把景语变成情语,用的是移情之法,不说人愁,说山愁,而山之所以愁,只因看山人愁。好事近上下片各四句,此处正当上片收束,景己推到最远,下片才好收回。

下片「旧游春梦了无痕」一句总束前事,旧日的游踪如春梦,连痕迹也不留;「香尘暗瑶瑟」以两件旧物接住,香尘是地上的旧迹,瑶瑟是案上的旧物,一在地一在手,都蒙了暗色。结拍「凭仗青鸾飞去,问新来消息」把无从措手的心事托给一只鸟,青鸾是神话中传信之鸟,托鸟问讯,是明知无凭而姑且一试。全词由雨入山,由山入梦,由梦入信,层层推远而终归无着,篇幅极短,气脉却长。杨冠卿词气象清婉,此首可为样本。

作者简介

杨冠卿,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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