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天

宋代

乍凉淅淅风生幕。

人独在、朱栏翠阁。

吹箫信杳炉香薄。

眉上新愁又觉。

从前事、拟将拼却。

梦不断、花梢柳萼。

一杯睡起谁同酌。

斜日阴阴转角。

注释

1. 淅淅:形容风声细密。

2. 吹箫: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事,喻情爱或情人之音信。

3. 信杳:音信渺茫。

4. 炉香薄:炉中香将燃尽,香气转淡。

5. 拼却:豁出去,舍弃不顾。

6. 花梢柳萼:花枝与柳芽,指昔日同游的春景。

7. 阴阴:幽暗不明貌。

8. 转角:转过屋檐的转角,指日影西移。

译文

忽然转凉,淅淅的风从帘幕间生出。

人独自在红栏翠阁之中。

吹箫的人音信渺茫,炉里的香也薄了。

眉上又觉出新的愁来。

从前的事,打算就此丢开。

梦却断不了,仍是花梢柳萼的旧景。

睡起后一杯酒,有谁同饮。

斜日暗暗地转过檐角。

赏析

起句「乍凉淅淅风生幕」以声起,风从帘幕间生出,凉意随之而来,「乍」字说明节候刚转,人尚未及预备。次句「人独在、朱栏翠阁」,楼阁愈华,独字愈冷,环境的富丽与处境的孤单并不相称,这种不相称正是全篇的底色,也为下文的种种消减埋下伏笔。

上片后半「吹箫信杳炉香薄」用两个渐消之物写音信断绝,箫声已杳,炉香将薄,一是听觉的空,一是视觉的淡,同向衰减,不作一句直语。「眉上新愁又觉」把无形的愁落在眉上,是由内而外的写法,愁先成于中,后才被自己觉出,可见其积而未发。

下片「从前事、拟将拼却」是决绝语,打算把旧事一概舍去;「梦不断、花梢柳萼」随即反跌,白日能决绝,夜梦却不能自主,花梢柳萼的旧境仍在梦里重现。一拼一断,把理智与情思的拉扯写足。结拍「一杯睡起谁同酌。斜日阴阴转角」不再言情,只写睡起独酌、日影转过檐角,时间在无声中移走,怨意藏在「谁同酌」三字与「阴阴」二字的黯淡里。全词不设典故,纯以节候、器物、光影推进。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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