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赵长卿
桂华蟾魄,到中秋、祗有人闻一六。
浩渺清风因唤起,千里吹飞鸿鹄。
碧落翻花,瑶空隐瑞,声节琅玕筑。
板怀玉燕,此时嘉梦重育。
始信名在丹台,曈方八百,子已三千熟。
麟脯灵瓜那更有,琼斝神仙醽醁。
秋水春山,柳腰花面,一醉霓裳曲。
长生清净,自然何用辟谷。
注释
1. 桂华蟾魄:桂华指桂花的光华,蟾魄指月魄,旧传月中有蟾蜍,二者并用以代指明月。
2. 一六:语意不详,一说指十六日之月,一说为寿数之辞,此处疑有脱误。
3. 琅玕筑:以美石为击弦之器,形容乐声清越;筑,击弦乐器。
4. 板怀玉燕:用玉燕投怀之典,旧传张说之母梦玉燕入怀而生说,后以为得子之兆。
5. 丹台:道教所称神仙名录所在。
6. 曈方八百,子已三千熟:仙家谓方瞳之人寿八百岁,蟠桃则三千年一熟,皆喻寿算绵长。
7. 醽醁:美酒名。
8. 辟谷:不食五谷,道家修炼之术。
译文
桂华皎洁月魄清辉,到了中秋,人间所遇不过一二。
浩渺的清风被月色唤起,吹送鸿鹄飞越千里。
碧空里花影翻动,瑶天中隐现祥瑞,乐声的节拍如同敲击琅玕。
拍板声里玉燕投怀,此时好梦又兆添丁。
这才信您名籍仙府,方瞳已历八百之寿,蟠桃也已三度成熟。
更有麒麟肉干与仙瓜,玉杯里盛着神仙的醽醁美酒。
眼如秋水眉如春山,柳腰花貌,一醉之间听罢霓裳之曲。
长生本在清净,自然不必去修辟谷之术。
赏析
「桂华蟾魄」四字先把一轮中秋月推到眼前,此词即由此月起兴,兼寓寿颂与仙家之思,用事稠密而色泽明丽。「到中秋、祗有人闻一六」承以月夜之数,语意稍晦,疑有脱误,大意谓中秋佳月难得,人间所值不过一二。
上片由月及风:「浩渺清风因唤起,千里吹飞鸿鹄。」清风似被月色唤起,一举而送鸿鹄于千里,笔势骤然开阔。「碧落翻花,瑶空隐瑞,声节琅玕筑」转写天宇与乐声,碧落瑶空之间花影翻动、瑞气隐现,节拍如击美石,听觉与视觉交叠。「板怀玉燕,此时嘉梦重育」用玉燕投怀之典,暗贺添丁之喜,词境遂由天上落到人间。
下片全用道门语汇:「始信名在丹台」言名籍仙府,「曈方八百,子已三千熟」借蟠桃三千年一熟之数言寿算绵长,「麟脯灵瓜」「琼斝神仙醽醁」则铺陈仙宴。至「秋水春山,柳腰花面,一醉霓裳曲」忽转柔艳,以歌舞收束仙真,最后「长生清净,自然何用辟谷」翻出一层:真长生在清净,不在绝粒服气。仙气与人间酒色并存,正是南宋寿词常见的写法。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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