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叶底蜂衙催日晚。

向晚匀妆,巧画宫眉浅。

翠幕无风香自远。

金船酌酒须教满。

未说别离魂已断。

雨幌云屏,只恐良宵短。

心事不随飞絮乱。

宦情肯把恩情换。

注释

1. 蝶恋花:词牌名,双调六十字。

2. 蜂衙:蜂群早晚聚集如官府排衙,故称。

3. 宫眉:宫中流行的眉样,此指描画精致的眉。

4. 金船:一种大型酒器。

5. 雨幌云屏:指绘有云雨纹饰的帷幌与屏风。

6. 宦情:做官的情怀、仕途之念。

7. 恩情:此指男女之情。

8. 匀妆:均匀地敷粉描妆。

译文

叶底的蜂群如排衙般归巢,催促着日头西沉。

临晚均匀地理妆,精巧地画出浅浅的宫眉。

翠色的帘幕没有风,香气却自然飘远。

用金船斟酒,总要斟得满满的。

还没说到别离,魂已先断了。

云雨纹的帷幌与屏风之间,只怕这良宵太短。

我的心事并不随着飞絮纷乱。

仕途之念难道就肯把这份恩情换掉。

赏析

此词写别前的黄昏,用的是由外而内、由景及心的推移。起句「叶底蜂衙催日晚」,蜂群归巢如官府排衙,一个「衙」字把蜂的聚散写得有秩序,也把日暮的逼迫感写出来了。「向晚匀妆,巧画宫眉浅」,女子在暮色里对镜理妆,眉画得浅,是刻意求淡,也暗示心不在妆。

「翠幕无风香自远」,帘幕不动而香气自远,写室内之静与人之清;「金船酌酒须教满」,金船是酒器,须教满,是要以满杯压住心事。两句一静一放,正是别前强作从容的样子。上片四句全不着一「别」字,却处处是为别而设。

下片直入离情。「未说别离魂已断」,话还未出口,魂已先断,把「别」字提到言语之前,是全词最重的一笔。「雨幌云屏,只恐良宵短」,写帷帐之间只愁夜短,是舍不得睡,也是舍不得这一夜。

结二句最见身份。「心事不随飞絮乱」,絮乱而心不乱,是一句自持;「宦情肯把恩情换」,以问作结,问的是为了宦途,难道肯把恩情换掉。这一问不答,把男子的两难与女子的疑惧一并留在句外。全词写艳而不堕纤巧,收处一问,遂使闺情有了筋骨。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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