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宋代

年年为客遍天涯。

梦迟归路赊。

无端星月浸窗纱。

一枝寒影斜。

肠未断,鬓先华。

新来瘦转加。

角声吹彻小梅花。

夜长人忆家。

注释

1. 赊:远;一说指迟缓。

2. 无端:没来由、平白地。

3. 华:花白。

4. 转加:更加、越发。

5. 小梅花:角曲名,属横吹曲,一说与《梅花落》同类。

6. 角声:军中号角之声,古时用以报时警众。

译文

年年在外作客,走遍天涯。

归家的梦来得迟,回去的路又那么远。

没来由地,星光月色浸透了窗纱。

一枝梅的寒影斜斜地映着。

愁肠还没有断,鬓发先已花白。

近来消瘦得更加厉害。

角声把《小梅花》的曲调吹彻。

长夜漫漫,人在思念家乡。

赏析

「年年为客遍天涯」,开口即是一句行迹的总结,不作景语先作情语,与寻常羁旅词由景入情者不同。次句「梦迟归路赊」把空间上的遥远换成梦境中的迟滞,路既赊远,连梦也来得慢。上片后两句才落到眼前:星月之光「无端」浸透窗纱,一个「无端」写出客中人对外物的敏感,光本无心,人却觉得它有意相扰;「一枝寒影斜」只写影不写形,梅枝的身份留到后面才揭出。

下片「肠未断,鬓先华」两句对举,愁肠还未断,鬓发倒先花白,次序颠倒得近乎无理,而正是这种颠倒见出岁月的催逼。「新来瘦转加」的「转」字下得准,消瘦不是一日之事,是层层加重。「角声吹彻小梅花」转入听觉,军中角声本用于报时警众,所吹却是《小梅花》的曲调,于是上片那枝斜影有了着落,梅与角声合成一夜的凄清。

结句「夜长人忆家」五个字直说,不加修饰,也不用典故,反比前面的经营更沉。全篇由行迹而梦境,由光影而声音,最后归到一句最平常的思念,层次清楚而不见针线。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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