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背日犹馀残雪,向阳初绽红梅。

腊寒那事更相宜。

醉了还醒又醉。

堪笑多愁早老,管他闲是闲非。

对花酌酒两忘机。

唱个哩啰啰哩。

注释

1. 背日:背阴、不见日光之处。

2. 向阳:朝着太阳的一面。

3. 那事:犹言岂是、难道是,宋人口语。

4. 相宜:合适、合宜。

5. 忘机:消除机巧之心,用《列子·黄帝》鸥鹭忘机之典,后泛指与世无争。

6. 哩啰啰哩:词中和声,无实义,用于歌唱收腔。

译文

背阴处还留着残雪,向阳处红梅刚刚绽开。

腊月的寒意,难道不更显得相宜。

醉了又醒,醒了又醉。

可笑我多愁善感、早早衰老,随它什么是是非非。

对着花饮酒,人与花两下都忘了机心。

唱一句「哩啰啰哩」作收。

赏析

起手一对「背日犹馀残雪,向阳初绽红梅」,一背一向,写腊月里同一时刻的两处景象:背阴处积雪未消,向阳处红梅已开。空间上的并置把冬春交替的临界感写得很具体,冷暖不在季节里,而在一转身之间。第三句「腊寒那事更相宜」以口语的反问兜住,说这寒意反倒正合时宜,语气一松,为下片的放达定了调子。

换头「堪笑多愁早老,管他闲是闲非」,把自己多愁早衰的毛病轻轻放过,一句「管他」既是退让也是自解,与上片「更相宜」的口气一脉相承。「对花酌酒两忘机」将花、酒、人三者并置,忘机指消去机巧算计之心,出自《列子》鸥鹭忘机的旧典,用在这里不作高深语,只说得花前一杯便可暂且不算计。「唱个哩啰啰哩」以一句毫无实义的和声收束,把前面积下的思虑一并唱散。以俚语入词、以无义之声作结,正是这一路词作消解愁苦的常见手法,读来近乎自嘲,却不显颓唐。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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