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宋代

一夜西风响翠条。

碧纱窗外雨,长凉飙。

朝来绿涨水平桥。

添清景,疏韵入芭蕉。

坐久篆烟销。

多情人去后,信音遥。

即今消瘦沈郎腰。

悲秋切,虚度可人宵。

注释

1. 小重山:词牌名,双调五十八字,上下片各四句四平韵。

2. 翠条:翠绿的枝条,此指窗外树竹之枝。

3. 凉飙:凉风,飙指疾风。

4. 疏韵:疏落的声韵,指雨打芭蕉之声。

5. 篆烟:盘香燃起的烟,其形回环如篆字,故称。

6. 销:消散、燃尽。

7. 沈郎腰:南朝沈约病瘦,腰肢减损,后以「沈郎腰」指因愁而消瘦。

8. 可人:可意之人;亦可指美好的时光。

译文

一夜西风把绿枝吹得作响。

碧纱窗外下着雨,凉风不断吹来。

早晨起来,绿水上涨,与桥面相平。

添了几分清景,疏落的声韵传入芭蕉。

坐得久了,盘香的烟已经燃尽。

多情的人离去之后,音信渺远。

到如今瘦得像沈约的腰肢。

悲秋之情深切,白白辜负了这美好的夜晚。

赏析

起句「一夜西风响翠条」,不写风之形,只写风之声,一个「响」字见出风力之劲,也见出听者一夜未眠。「碧纱窗外雨,长凉飙」续写窗外,雨声与凉风并作,短句促节,正好配合夜半的凄清。

「朝来绿涨水平桥」忽然推到天明,一夜雨过,水涨到与桥面相平,是雨后最醒目的一笔;「添清景,疏韵入芭蕉」则由水转声,雨打芭蕉,声疏而不密,词人不说「声」而说「韵」,把凄清听成了可赏之物,是强自排遣的口气,愈排遣愈见其不能排遣。

下片回到室内:「坐久篆烟销」,盘香燃尽,时间在无声中过去,独坐之久不言而喻。「多情人去后,信音遥」至此才点明所怀,前面种种景物才有了归处。「即今消瘦沈郎腰」用沈约病瘦的旧典自况,瘦因思致,却不肯说破。结句「悲秋切,虚度可人宵」,把「可人」解作可意之人或可意之夜都通,无论哪一种,都落在「虚度」二字上,一夜清景遂成空设。「绿涨」写水,「疏韵」写声,「篆烟销」写时间,三者都是无形之物,却各有可感的凭据。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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