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宋代

败荷擎沼面,红叶舞林梢,光阴何速。

碧天静如水,金风透帘幕,露清蝉伏。

追思往事,念当年、悲伤宋玉。

渐危楼向晚,魂销处、倚遍阑干曲。

凝目。

一霎微雨,塞鸿声断,酒病相续。

无情赏处,金井梧,东篱菊。

渐兰桡归去,银蟾满夜,水村烟渡怎宿。

负伊家、万愁千恨,甚时是足。

注释

1. 擎:举起、承托。

2. 金风:秋风;五行中秋属金,故称。

3. 宋玉:战国楚辞赋家,其《九辩》以悲秋发端。

4. 危楼:高楼。

5. 阑干曲:曲折的栏杆。

6. 凝目:凝神远望。

7. 塞鸿:从边塞飞来的大雁。

8. 金井:井栏有雕饰的井,诗词中多指庭院之井。

9. 东篱菊: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事。

10. 兰桡:木兰做的船桨,代指船。

11. 银蟾:月亮的别称,传说月中有蟾蜍。

12. 伊家:你,指所思念的人。

译文

残荷擎在池面上,红叶在林梢飞舞,光阴过得何等快。

碧空静得像水,秋风透过帘幕,露气清冷蝉声停歇。

追想往事,念及当年,像宋玉那样悲秋。

渐近傍晚在高楼上,魂销之处,把曲折的栏杆倚遍。

凝神远望。

一阵微雨,塞外飞来的雁声断绝,酒病接连不断。

无心赏玩之处,是金井边的梧桐、东篱下的菊。

渐见兰舟归去,月色满夜,水村烟渡怎么投宿。

辜负了你万愁千恨,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赏析

写秋日客中怀人,起手三句便把秋声秋色一次铺满。「败荷擎沼面」写荷,残而不倒,着一「擎」字,见其倔强;「红叶舞林梢」写叶,着一「舞」字,见其零落而犹生动;「光阴何速」四字紧接,景语立刻转成叹逝。「碧天静如水,金风透帘幕,露清蝉伏」,天静、风透、露清、蝉伏,四样都从人的感觉里出来,秋意遂由外入内。

「追思往事,念当年、悲伤宋玉」,宋玉《九辩》开悲秋之端,此处借以自况,把个人的失意接到古人的感怀里去。「渐危楼向晚,魂销处、倚遍阑干曲」,危楼、向晚、倚遍,三个层次写尽徘徊,而「曲」字兼指阑干之曲折与心绪之曲折。

过片「凝目」两字独立成句,是全篇的顿挫处,把上面的一路铺叙截住。下面「一霎微雨,塞鸿声断,酒病相续」,雨来、雁断、病续,三事相因,皆在凝目之后涌来。「无情赏处,金井梧,东篱菊」,金井梧桐、东篱菊本是赏秋的佳物,著「无情」二字,遂成反衬。结处「渐兰桡归去,银蟾满夜,水村烟渡怎宿」,兰桡将发,月色满江,而水村烟渡无处可宿,归途之难与心之无着合为一事。末句「负伊家、万愁千恨,甚时是足」直告对方,把一路含蓄的情语收得极重。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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