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代

雨洗长空,风清云路,又还毕备佳期。

夜凉如水,一似去秋时。

渺渺银河浪静,星桥外、香霭馡馡。

霞轺举,鸾骖鹊驭,稳稳过飞梯。

经年,成间阻,相逢无语,应喜应悲。

怕玉绳低处,依旧睽离。

和我愁肠万缕,嫦娥怨、底事来迟。

广寒殿,春风桂魄,首与慰相思。

注释

1. 毕备:完全齐备。

2. 星桥:鹊桥,传说七夕乌鹊填河成桥以渡织女。

3. 馡馡:香气弥漫的样子。

4. 霞轺:红色的轻便车驾,指织女所乘之车。

5. 玉绳:星名,在北斗第五星之北,玉绳低转表示夜将尽。

6. 睽离:分离、离散。

7. 底事:何事、为什么。

8. 桂魄:月亮的代称。

译文

雨洗净了长空,风吹清了云路,一年一度的佳期又已齐备。

夜色凉得像水,完全和去年秋天一样。

渺渺银河波平浪静,鹊桥之外香气云雾弥漫。

红色的车驾升起,鸾鸟驾车、乌鹊承驭,稳稳地越过云梯。

一年长久地被阻隔,相逢时说不出话,该是欢喜还是悲伤。

只怕玉绳星低垂、天将破晓时,仍旧要分离。

连同我万缕愁肠,嫦娥也在怨,为什么来得这样迟。

广寒殿中,春风拂着月魄,先来慰藉这一年的相思。

赏析

这是一首七夕词,起手三句先理天宇。「雨洗长空,风清云路」以雨洗、风清两个动作把天上的尘埃扫净,「又还毕备佳期」的「毕备」二字用得郑重,仿佛一年一度的相会是需要诸事齐备的典礼。天上被写得像人间,是宋人七夕词的惯常手法,此处却因「毕备」而多一分认真。

「夜凉如水,一似去秋时」把今年与去年叠在一处,凉意相同,人事已换,一句平常的比喻里藏着年月。「渺渺银河浪静,星桥外、香霭馡馡」写鹊桥与香气,「渺渺」状银河之远,「馡馡」状香气之盛,视听嗅三觉并用。接以「霞轺举,鸾骖鹊驭,稳稳过飞梯」,写织女车驾渡河,「稳稳」二字最妙,久别之人临桥,反不敢快。

下片「经年,成间阻」四字一顿,把一年的阻隔压成一句,随即「相逢无语,应喜应悲」写见面时的失语,喜与悲同时涌上,说不清是哪一种。「怕玉绳低处,依旧睽离」是欢会中的阴影,星移天晓便是散场。结处拉嫦娥入局,「嫦娥怨、底事来迟」,再以「春风桂魄,首与慰相思」作宽解,把一夜之会推向往后的长久,收得不落凄苦。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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