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只惯娇痴不惯愁。

离情浑不挂眉头。

可怜恼尽尊前客,却趁东风上小舟。

真个去,不忺留。

落花流水一春休。

自怜不及春江水,随到滕王阁下流。

注释

1. 鹧鸪天:词牌名,双调五十五字,上片四句三平韵,下片五句三平韵。

2. 娇痴:娇憨天真,不通世故。

3. 浑:全然、简直。

4. 尊前:酒席之前,尊同「樽」,指酒杯。

5. 恼:撩逗、引惹。

6. 不忺:不愿、不喜欢,忺有意欲之义。

7. 滕王阁:在今江西南昌赣江之滨,唐滕王李元婴所建,为江南名胜。

译文

一向只惯于娇憨天真,不惯于忧愁。

离别的情绪全然不挂在眉梢。

可怜把酒席上的人都撩惹得心绪难安,她却趁着东风上了小船。

真的就这样走了,不愿留下。

落花随流水而去,一个春天就此了结。

自怜比不上春日的江水,能一路随着你流到滕王阁下。

赏析

开篇两句以「惯」与「不惯」相咬合:「只惯娇痴不惯愁。离情浑不挂眉头」,先把人物的性情立起来——惯于娇憨,不惯于愁,所以离别当前仍不肯皱眉。这不是无情,而是强作无事,越说「不挂」,越见得挂不住。

上片后两句转到席散:「可怜恼尽尊前客,却趁东风上小舟」,一个「恼」字兼含撩拨与怨恼,满座的人被她惹得心神不宁,她却趁着东风登舟而去。「却」字有出人意料的突兀,正是全篇的转轴,前面的从容到此全被推翻。「东风」与「小舟」都是轻快的物象,用在离别处,愈见其去得从容,也愈显得留下的人措手不及。

下片「真个去,不忺留」六个字近乎口语,「不忺」是「不愿」的意思,短句急促,像目送时脱口而出。接以「落花流水一春休」,把一人的离去扩成一春的结束,时间的失落重于空间的距离。结拍「自怜不及春江水,随到滕王阁下流」翻出一层:人不能随行,水却能随行,滕王阁在洪州,正点出舟行所向,情语遂有实地可落,不落空泛。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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