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风又雨。

满地残红无数。

花不能言莺解语。

晓来啼更苦。

把酒东皋日暮。

抵死留春春去。

拟倩杨花寻去处。

杨花无定据。

注释

1. 东皋:泛指郊野高地,语本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登东皋以舒啸」。

2. 抵死:竭力、拼命。

3. 拟倩:打算请托。倩,请人代做。

4. 解语:懂得人语,能领会人的心意。

5. 残红:落花。

6. 无定据:没有定准,不可凭依。

译文

又是风,又是雨。

满地都是数不清的落花。

花不会说话,黄莺却懂得人的心意。

天亮时它的啼声更加凄苦。

黄昏时分,我在郊野高地上端着酒杯。

拼尽全力挽留春天,春天还是走了。

想托杨花去追寻春天的去处。

可杨花本身漂泊无定,哪里靠得住。

赏析

送春之作在南宋小令中极多,这一首的用力处不在伤春本身,而在「留」与「寻」两个动作的层层落空。开篇「风又雨」三字独立成句,不作铺垫,风雨先到,落花随后,「满地残红无数」便是这场风雨的账目。花事已尽而人犹不甘,于是借莺声作转:「花不能言莺解语」,把不能言说的惜春之意托付给鸟,偏又接一句「晓来啼更苦」,鸟替人言,言之更苦,物我之间遂成一重往复。

下片换头「把酒东皋日暮」,人物方才出场,出场即已日暮。东皋泛指郊野高地,把酒于其间,是要以人事挽留天时,「抵死留春春去」五字写尽徒劳。抵死是拼尽全力,春却仍旧走了,力与结果之间的落差正是全词骨力所在。

既留不住,便想追回,于是「拟倩杨花寻去处」。杨花轻浮善飞,似可代步问讯,然而结句「杨花无定据」立刻把这条线索掐断。杨花本无根柢,随风聚散,托它寻春,等于托无常去寻无常。三句一转,由留而寻,由寻而无据,希望的余地一层层收窄,末了只剩空茫。全词不着一「愁」字,愁却在「无定据」三字里坐实。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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