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绿尽烧痕芳草遍。

不暖不寒,切莫辜良宴。

罨画屏风开羽扇。

薄罗衫子仙衣练。

晚雨小池添水面。

戏跃赪鳞,又向波心见。

持酒伊听声宛转。

樽前唱彻昭阳怨。

注释

1. 烧痕:野火烧过的痕迹,此谓春草已覆满旧日焦土。

2. 罨画:色彩鲜明的彩画。

3. 羽扇:以羽毛所制的扇。

4. 练:白色熟绢。

5. 赪鳞:红色的鱼;赪,赤色。

6. 伊:她,指歌者。

7. 昭阳怨:指宫怨之曲;昭阳为汉宫殿名,赵飞燕姊妹曾居之。

译文

烧焦的痕迹已被绿色盖尽,芳草铺满一地。

天气不暖不寒,千万不要辜负了这场好宴。

彩画屏风展开,羽扇轻摇。

薄罗衫子像仙人的白衣,白如熟绢。

傍晚一场雨,小池的水面涨高了。

红色的鱼儿嬉戏跃起,又在波心现出身来。

端着酒,她听着那宛转的歌声。

在酒樽前把一曲《昭阳怨》唱到尽头。

赏析

「绿尽烧痕芳草遍」起得重。「烧痕」是野火过后留下的焦土,春草却已绿遍,一句之内兼含旧痕与新绿,时间被压进七个字里,不言代谢而代谢自见。「不暖不寒,切莫辜良宴」转劝人及时行乐,语气近乎口语,把节候之适与人事之乐接上,词的调子由景语一变为情语。

「罨画屏风开羽扇。薄罗衫子仙衣练」两句写宴席间的器物与衣饰。罨画是彩色鲜明的画,屏风展开如画障;羽扇轻摇;薄罗衫子白如练,一「仙」字写其轻举之态,衣与人俱有出尘意。上片由外景写到室内,由景写到人,镜头一步步推近,至此宴席的场面已经铺满。

下片「晚雨小池添水面」把时间推到傍晚,一场小雨使池水上涨,水面平满,正是观鱼的好时候。「戏跃赪鳞,又向波心见」写红鱼跃出又没入波心,「又」字见其反复,笔致活泼,为全篇最生动处。「持酒伊听声宛转」一句将视线转向歌者,「伊」是她,持酒而听,声调宛转。结句「樽前唱彻昭阳怨」以曲名收,昭阳为汉宫殿名,赵飞燕姊妹所居,昭阳怨即宫怨之曲;满座欢宴,末了却唱一支怨曲,欢乐之中透出一点凉意,词境遂不落于单纯的宴饮铺陈。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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