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采桑子
宋代 赵长卿
牡丹已过酴醿谢,飞尽繁花。
浓翠啼鸦。
绿水桥边卖酒家。
年时携手寻春去,满引流霞。
往事堪嗟。
犹喜潘郎鬓未华。
注释
1. 酴醿:即荼蘼,春末开花的灌木,此花一谢则花事将尽。
2. 浓翠:浓密的绿荫。
3. 流霞:神话中的仙酒,后泛指美酒。
4. 满引:斟满而饮。
5. 堪嗟:可叹,「嚓」疑为「嗟」之讹。
6. 潘郎:指晋潘岳,其《秋兴赋》序称三十二岁始见二毛,后以潘郎鬓白喻早衰。
7. 鬓未华:鬓发尚未斑白。
译文
牡丹的花期已过,酴醿也已凋谢,繁花飞尽。
绿荫浓密,乌鸦在其中啼叫。
绿水桥边有一家卖酒的铺子。
当年携手去寻春,酒杯总是斟得满满的。
这些往事只堪叹息。
还好我这两鬓还没有斑白。
赏析
起句「牡丹已过酴醿谢,飞尽繁花」,用两种花的先后凋谢把整个春天送走。牡丹是花中之王,酴醿是花事之殿,一「过」一「谢」,节候的推移不必再借别的字眼说明。「飞尽繁花」四字承上,把「谢」的结果补足,落笔干脆。「浓翠啼鸦」忽然由花转到树与鸟:花既尽,绿荫转浓,鸦声遂从叶底透出,色与声都换了副面目。这一句最见笔力,以最不惹眼的事物,把春去后的空落写足。
「绿水桥边卖酒家」是全词唯一的暖色,也是记忆的入口。桥、水、酒旗,都是寻常景物,而「年时携手寻春去」一句把它们全都点亮:原来那酒家是当年与那人同去的地方。「满引流霞」写当时的纵饮,流霞是酒的代称,满引是满斟,酒杯斟得越满,越见当时的尽兴,也越反衬日后的空。
过片以下陡然转冷。「往事堪嚓」字面费解,疑为「堪嗟」之讹,意思是这些往事只堪叹息;一句四字,把上片的暖意尽数收走。结句「犹喜潘郎鬓未华」用潘岳自伤早衰的旧典而反其意:潘岳三十二岁已见二毛,如今我两鬓尚未斑白,尚可支撑。这一「喜」字压住了前面的怅惘,使全词不至于一味衰飒。以乐景起,以叹息承,以自解收,三层转折都在四十余字内完成,是小令中讲究顿挫的一路。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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