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宋代

清晚窗前杜宇啼。

游仙惊梦醉,断魂迷。

起来窗下看盆池。

伤春去,消瘦不胜衣。

柳陌记年时。

行云音信杳、与心违。

空教攒恨入双眉。

人已远,红叶莫题诗。

注释

1. 杜宇:杜鹃鸟,相传为蜀帝杜宇魂魄所化。

2. 游仙:指梦中仙境,此谓好梦。

3. 盆池:庭院中人工开凿的小池。

4. 不胜衣:形容消瘦,几乎承受不住衣服的重量。

5. 柳陌:柳树成行的道路。

6. 行云:用巫山行云之典,代指远行之人。

7. 攒恨:积聚愁恨。

8. 红叶题诗:唐时盛传宫女题诗红叶、随御沟流出而得配的故事,后用以指借诗传情。

译文

清早窗前有杜鹃啼叫。

好梦被惊破,人还带着醉意,魂断神迷。

起身到窗下看那方小池。

伤心春天归去,人瘦得几乎撑不起衣裳。

还记得当年柳树成行的那条路。

那人如行云般杳无音信,事事都与心愿相违。

空自让积聚的愁恨爬上双眉。

人已远去,红叶上也不必再题诗了。

赏析

起句「清晚窗前杜宇啼」定下声与时的基调。「清晚」当指清晨,杜鹃先声夺人,把梦惊破,故有「游仙惊梦醉,断魂迷」两句:梦本是游仙的好梦,醒来却只剩断魂。「醉」字承梦中的恍惚,「迷」字承醒后的怔忡,两字都用得省。

「起来窗下看盆池」是全词最见生活处,庭院里的一小池水,是醒来后唯一可看的东西;「伤春去,消瘦不胜衣」由池水而及自身,春去与人瘦并置,不说明因果,反显得因果自在其中。过片「柳陌记年时」翻回旧事,柳陌是当年同行之地,「记」字轻轻一点,下句「行云音信杳、与心违」便把话坐实:所记之人已无消息。

「空教攒恨入双眉」承「与心违」而来,恨是攒起来的,一层一层堆到眉上,故曰「空教」。结句「人已远,红叶莫题诗」用意最深:红叶题诗本是一段由诗成缘的旧事,而今人已远,纵有红叶也无处可投,故曰「莫题」。以典作结而反用其意,收得干净。全篇由梦醒写到伤春,由伤春写到忆人,层次分明,是赵长卿词中较为清疏的一路。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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