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春事犹馀十日,吴蚕早已三眠。

多情忍对落花前。

酴醿飘暖雪,荷叶媚晴天。

香淡无心浸酒,绿浮可意邀船。

时光堪恨也堪怜。

单衣三月暮,歌扇一番圆。

注释

1. 春事:春天的景物与农事。

2. 吴蚕:吴地所养之蚕,江南蚕事早于他处。

3. 三眠:蚕初生至成茧须蜕皮数次,三眠时蚕已将老,将近吐丝。

4. 忍:怎忍、岂忍。

5. 酴醿:花名,蔷薇科,暮春开花,色白如雪。

6. 可意:合意、可人心意。

7. 绿浮:指新荷浮于水面。

8. 歌扇:歌者所用之扇,亦代指歌舞宴游。

译文

春天的光景只剩下十天,吴地的蚕早已三眠。

多情之人怎忍面对落花。

酴醿飘落如暖雪,荷叶在晴天下妩媚。

花香清淡,淡到无心拿来浸酒,新绿浮水正好邀船。

时光令人恼恨也令人爱怜。

三月暮春穿上单衣,歌扇又圆了一回。

赏析

起两句以两组数目对举。「春事犹馀十日」是倒数,日子所剩无几;「吴蚕早已三眠」是进程,蚕已将老。一减一增,把暮春的紧迫感写足。蚕三眠则吐丝在即,春十日则花事将阑,物候与人事同时逼到尽头,故有「多情忍对落花前」之句,「忍对」是反问,越是多情,越不忍看。

上片结以「酴醿飘暖雪,荷叶媚晴天」。酴醿是殿春之花,开时如雪,故曰「暖雪」;荷叶初浮,向日而媚。一白一绿,一飘一媚,把将尽之春写得仍有余妍,不使全篇坠入衰飒。下片转入人事,「香淡无心浸酒,绿浮可意邀船」,花香清淡淡到无心拿来浸酒,新绿浮水正好可以邀船,两句皆用「无心」「可意」这类虚字斡旋,是闲适中带懒散的笔调。

「时光堪恨也堪怜」一句总收上意,恨其速去,怜其尚有可观,两意并陈而不偏执,比一味惜春更近人情。结句「单衣三月暮,歌扇一番圆」以衣着与器物点时节,单衣初试是身体的感觉,歌扇新圆是宴游的标记,不写情而情在器中。此词上下片起处皆用对句,结处皆用景语,中间以「多情」「堪恨」两处抒情句作筋节,格局匀整而气脉不滞,可见赵长卿小令的组织功夫。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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