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宋代

柳暗披风,桑柔宿雨。

一番绿遍江头树。

莺花已过苦无多,看看又是春归去。

病酒情怀,光阴如许。

闲愁俏没安排处。

新来著意与兜笼,身心苦役伊知否。

注释

1. 踏莎行:词牌名,双调五十八字。

2. 宿雨:隔夜的雨。

3. 莺花:莺啼花开,泛指春日景物。

4. 看看:眼看,不久,宋人口语。

5. 病酒:饮酒过量而身体不适。

6. 俏没:疑为「悄没」之讹,谓悄然无着落。

7. 兜笼:笼络,兜搭周旋。

8. 苦役:深受役使之苦。

译文

柳色深暗而迎风披拂,桑叶柔嫩还带着隔夜的雨。

一番新绿把江头的树都染遍了。

莺花时节已过,剩下的苦于不多,眼看着又要是春天归去。

病酒之后的情绪,光阴就这样过去。

闲愁悄然没有安放之处。

近来刻意与它兜搭周旋,身心都被苦苦役使,你可知道。

赏析

这首《踏莎行》写暮春将尽时的倦怠,起两句对仗工整而不着力。「柳暗披风,桑柔宿雨」以「暗」「柔」二字分别状柳与桑,一写风中柳色转深,一写雨后桑叶肥润,皆从视觉与触觉的混合处落笔。「一番绿遍江头树」紧接一层,把前两句的局部推成满江绿色,春深至此已无可再深,句子却说得极平。

「莺花已过苦无多,看看又是春归去」是全篇的转关。「苦无多」三字带惜,语气却淡,像是算着日子说话;「看看」是宋人口语,含不知不觉、眼看就要之意,把春归写成一件正在逼近而又无法拦阻的事。上片由景入时,不着一「愁」字,而时序之感已足。

下片转到自身,「病酒情怀,光阴如许」把中酒后的慵倦与流年并置,一实一虚,长短相形。「闲愁俏没安排处」写愁无可安放,其中「俏没」疑为「悄没」之讹,谓悄然无着落。「新来著意与兜笼,身心苦役伊知否」直告对方,近来刻意加以笼络周旋,身心都为它所役,你可知道。结句用问语而不作决绝之词,把无名的闲愁当作一个可以对话的对象,语浅而意曲,正是赵长卿词长于写日常心绪的地方。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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