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宋代

翠被怯轻寒,花气撩幽梦。

梦蹑飞云驾彩鸾,惊觉花枝动。

宿酒未全醒,屋角闻晴哢。

爱著荼䕷彻骨香,嗅了还重。

注释

1. 翠被:翠色被褥。

2. 幽梦:隐约迷离的梦境。

3. 彩鸾:传说中凤凰一类神鸟,诗词中多喻仙侣或美人。

4. 晴哢:晴日鸟鸣;哢,鸟鸣声。

5. 荼シ:即荼蘼,也作酴醾,蔷薇科灌木,春末开小白花,香气浓烈。末句「嗅了还重」文义未完,疑脱一「嗅」字。

译文

盖着翠色被子仍怕轻微的春寒,花香撩动起隐约的梦。

梦里脚踏飞云、驾着彩鸾,惊醒时只见花枝摇动。

隔夜的酒意还没全消,屋角传来晴日里的鸟鸣。

最爱那荼蘼透骨的香气,闻过一遍还要再闻。

赏析

这首小令写春夜酒醒之间的一段恍惚,情节只在衾枕与庭花之间展开,篇幅极短而层次分明。起句「翠被怯轻寒」先写体感,春夜余寒未退,裹着翠色被子仍觉单薄,一个「怯」字把身体微微蜷缩的情状写足。紧接着「花气撩幽梦」,香气不请自来,钻进将睡未睡的浅梦里,「撩」字有挑动之意,梦由是而生。

上片后二句全写梦与醒的错位。「梦蹑飞云驾彩鸾」是梦中之身,脚踏流云、手驾彩鸾,笔势陡然飞举;「惊觉花枝动」却骤然落地,醒来所见只是一枝摇动。妙在不说花枝之动惊破了梦,也不说梦中之动原是花枝之动,两者彼此映照,读者无从分辨何处是梦、何处是醒。

下片转入醒后的迟钝。「宿酒未全醒」交代前夜的醉,也解释了上片梦境的迷离;「屋角闻晴哢」写听觉先于视觉恢复,鸟声自屋角透入,天已放晴。结句写荼蘼,「爱著荼シ彻骨香,嗅了还重」,香到彻骨是把嗅觉写到极处,闻过还要再闻,动作重复而不知厌,正与开头的「撩」字遥相呼应。荼蘼开于春末,此花一盛,春事将阑,词中不言惜春而惜春之意自在。末句文义不完,疑脱一字,或当作「嗅了还重嗅」。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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