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吹香嚼蕊。

独立东风里。

玉冻云娇天似水。

羞杀夭桃秾李。

如今见说阑干。

不禁月冷霜寒。

垅上驿程人远,楼头戍角声乾。

注释

1. 嚼蕊:含嚼花蕊,形容梅的吐香。

2. 玉冻:形容梅花瓣白如冻玉。

3. 羞杀:使对方羞愧至极。

4. 夭桃秾李:语出《诗经·桃夭》与「何彼秾矣」,指艳丽盛开的桃李。

5. 见说:听说。

6. 驿程:驿路上的行程。

7. 戍角:边防驻军所吹的号角。

8. 声乾:声音干涩将尽。

译文

吐着香气,含着花蕊。

独自立在东风之中。

花瓣如冻玉,姿态如云般娇柔,天色如水。

羞得那艳丽的桃花李花无地自容。

如今听说已倚在栏杆边。

禁受不住月色的清冷与霜气的寒。

垅上驿路行人已远,楼头戍角的声音干涩将断。

赏析

这首词咏梅而带边塞之气。上片四句不点「梅」字,全用形容:「吹香嚼蕊」写梅的吐纳,「独立东风里」写其孤标,一个「独」字定下全篇的调子;「玉冻云娇天似水」以玉形容花瓣的冻白,以云形容其柔,以水形容天色,三样物事叠在一句之内,清寒逼人而笔致不粘。

「羞杀夭桃秾李」翻进一层,不说梅如何胜,只说桃李见之而羞愧,比较之意藏在对面,气力便足。上片写盛时,下片写衰落:「如今见说阑干。不禁月冷霜寒」,听说如今已倚在栏杆边上,禁受不住月冷霜寒。花到极盛处便已伏下凋零,词人用「见说」二字轻轻带过,不作痛语,感旧之意却已透出。

结二句「垅上驿程人远,楼头戍角声乾」把梅放到更辽阔的背景里。垅上驿路,行人已远;楼头戍角,声音干涩欲断。「乾」字写声而不写其哀,哀自见。咏物之词至此已全是羁旅与边关的况味,梅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主角是那个立在楼头听角声的人。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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