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风定滩声未已,雨来篷底先知。

岸边杨柳最怜伊。

忆得船儿曾系。

湖雾平吞白塔,茅檐自有青旗。

三杯村酒醉如泥。

天色寒呵且睡。

注释

1. 滩声:滩头流水之声。

2. 篷底:船篷之下,指舟中。

3. 怜伊:怜爱它,「伊」指岸边杨柳。

4. 青旗:酒家悬挂的青布招子。

5. 白塔:白色的佛塔,此指岸边塔影。

6. 醉如泥:形容烂醉不省人事,唐宋习语。

7. 呵:呵气取暖,一说为语助词。

译文

风停了滩声还未止息,雨要来时船篷底下先知道。

岸边的杨柳最让人怜爱。

记得船儿曾系在那里。

湖雾漫过来吞没了白塔,茅屋檐下自有一面青旗。

三杯村酒下肚便烂醉如泥。

天色寒冷,呵一呵手就睡吧。

赏析

起二句「风定滩声未已,雨来篷底先知」,全从舟中人的感官落笔。风停了,滩声却还在响,是水势的余劲;雨还没落,篷底先觉,是船篷对湿气的细微反应。「未已」与「先知」一纵一收,把江上气候写得极贴,也把旅人的警觉写得极真。

「岸边杨柳最怜伊。忆得船儿曾系」,由物及事。「怜伊」的「伊」承上指杨柳,也可以兼指系船的人,一句两意;「曾系」二字使眼前的岸柳忽然有了旧日的分量,寻常景物因此变成记号。

下片「湖雾平吞白塔,茅檐自有青旗」一联最见对仗之工。雾大,白塔被「吞」;村远,青旗可认。「吞」写雾的势,「自有」写村的可靠,一险一安,正好相救。结二句「三杯村酒醉如泥。天色寒呵且睡」,由景入事,村酒三杯便烂醉,天寒呵手便睡。「且」字最见性情,把羁旅的狼狈写成随遇而安。全词不用典、不着力,纯以白描记行旅一日,是张孝祥词中近于口语的一格。上片写天时,下片写人事,中间以杨柳、青旗两处岸景牵合,结构极简而层次不乱。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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