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

宋代

凭阑独。

南山影蘸杯心绿。

杯心绿。

悠然忽见,卧披横轴。

西风暗度钗梁玉。

手香记得人簪菊。

人簪菊。

无穷幽韵,细看不足。

注释

1. 忆秦娥:词牌名,双调四十六字,上下片各三仄韵一叠韵。

2. 凭阑:倚着栏杆。阑,同「栏」。

3. 蘸:浸入、沾取,此形容山影映入杯中。

4. 杯心绿:杯中的酒色碧绿。

5. 钗梁玉:钗上的玉饰。钗梁,钗身隆起的横梁。

6. 幽韵:幽深的风致,一说指菊的香气。

译文

独自倚着栏杆。

南山的倒影浸入杯心的一片碧绿。

杯心一片碧绿。

悠然之间忽然看见,那山影如同展开的一幅横卷。

西风暗暗吹过钗上的玉饰。

手上留着香气,记得有人簪过菊花。

有人簪过菊花。

那无穷的幽深风致,细细看也看不够。

赏析

起句「凭阑独」三字独立成句,人物、动作、处境一并交代,一个孤字先自站住。次句「南山影蘸杯心绿」是全篇最见巧思处:杯中酒色碧绿,山的倒影仿佛蘸在杯心,一「蘸」字把远山与近酒缩到方寸之间,重九登临的闲逸由此见出,气局小而笔致活。

「杯心绿」叠句而下,音节回环,接着「悠然忽见,卧披横轴」,山影入杯竟如一幅横卷展开,观物之眼由实入虚,似真似画。「西风暗度钗梁玉」转到身旁之人,风过钗玉,是极细的触觉;「手香记得人簪菊」再以嗅觉接住,菊香留在手上,簪菊的人便留在记忆里。「人簪菊」再度叠唱,把眼前与追忆缝在一处。

结拍「无穷幽韵,细看不足」,说的既是杯中山影,也是簪菊之人与这一段重阳风致。全篇不写登高之壮,只取杯、钗、香、影这些细微之物,笔致近于词中小品,与《忆秦娥》一调常见的苍凉声口不同,可见同一词牌在不同人手里可以开出别样的境地。沈端节存词不多,此篇于细微处用力,颇见南宋文人琢句的功夫。

作者简介

沈端节,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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