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宋代

愁极强登临,毕竟愁难避。

千里江山黯淡中,总是悲秋意。

谁插菊花枝,谁带茱萸佩。

独倚阑干醉不成,日暮西风起。

注释

1. 登临:登高望远。

2. 悲秋:因秋景而生感伤,语本宋玉《九辩》。

3. 茱萸佩:重阳旧俗,佩茱萸囊以辟邪。

4. 阑干:栏杆。

5. 醉不成:欲醉而不能醉。

6. 西风:秋风。

译文

愁到极处勉强登高,终究还是躲不开愁。

千里江山都笼在黯淡里,处处都是悲秋的意味。

是谁插上菊花的枝,是谁佩着茱萸的囊。

独自倚着栏杆想醉也醉不成,日落时西风又起。

赏析

重阳登高本为遣愁,起句「愁极强登临,毕竟愁难避」却先把这层用意揭破。一个「强」字见其勉强,一个「毕竟」见其徒劳,愁不但没有遣开,反被登临勾了出来。「千里江山黯淡中,总是悲秋意」由身及景,江山千里尽在黯淡里,悲秋之意遂无处不在。不是某一处风景惹愁,而是愁心先具、触目皆然,故下「总是」二字,语气极为肯定。

下片换头「谁插菊花枝,谁带茱萸佩」连发两问。插菊、佩茱萸本是重阳旧俗,用「谁」字一问,便见节物依旧而人事已非,热闹属于他人,自己只在局外。这两句不写孤独,孤独自见;不问所念者是谁,而怅惘已在言外。「独倚阑干醉不成,日暮西风起」收束全篇:欲醉而不得醉,是愁深到连酒也压不住;日暮风起,又把无边的空落推到眼前。

全词仅四句,从「强登」到「独倚」,从「黯淡」到「西风」,情绪一路下沉而不作激语。上片以议论起而以景承,下片以问句起而以景结,两片的收束都落在景物上,故虽写愁极而不流于叫嚣。以淡笔写深愁,句句寻常而层层递进,是宋人小令中颇见法度的一首。

作者简介

沈端节,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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