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李漳

雨歇前林，薰风度、琴声清淑。
绮窗迥、张眉初扫，弄弦鸣玉。
三叠瑶池仙侣宴，九江鹤唳清江曲。
政伯鸾、此日梦维熊，祥烟馥。
金徽外，音时续。
雕筵上，听难足。
且相将一醉，满倾醽醁。
共祝遐龄何所似，水流不尽高山矗。
算未应、归去抱琴书，云间宿。

注释

1. 薰风：和暖的风。

2. 清淑：清和美善。

3. 绮窗：雕饰华美的窗。

4. 张眉：展眉，此指描画眉毛。

5. 三叠：琴曲反复三段，或指《阳关三叠》。

6. 瑶池：神话中西王母所居，此喻宴席之盛。

7. 九江鹤唳：谓琴声如江上鹤鸣，古琴曲有《别鹤操》。

8. 政：同「正」，正当。

9. 伯鸾：东汉梁鸿字伯鸾，与妻孟光举案齐眉。

10. 梦维熊：《诗经·小雅·斯干》「维熊维罴，男子之祥」，为生男之兆。

11. 金徽：琴面标识音位的徽点，有以金饰者。

12. 醽醁：美酒名。

13. 遐龄：高龄，长寿。

译文

雨停在前面的林间，和风吹过，琴声清和。

雕花的窗子高远，眉痕刚刚描过，拨弦之声如玉相鸣。

三叠之曲如瑶池仙侣的宴乐，又如九江水上的鹤唳、清江的曲调。

正如梁鸿那样的良伴，今日又梦见熊罴，祥烟馥郁。

金徽之外，余音时时相续。

华美的筵席上，听来总不满足。

且彼此同醉一场，把醽醁斟满。

共祝高寿像什么，像流不尽的水、矗立的高山。

想来还不该归去抱着琴书，在云间栖宿。

赏析

此词为寿宴上所作，而以琴声发端，是寿词中较见清致的一首。

「雨歇前林，薰风度、琴声清淑」三句由雨后的林光写到风，再落到琴声，清淑二字定下全篇的调子：不作富贵语，先取一段清音。「绮窗迥、张眉初扫，弄弦鸣玉」写弹琴者晨妆初罢，眉痕新描，指下之声如玉相鸣，一初字见其时之早，也见其态之闲。「三叠瑶池仙侣宴，九江鹤唳清江曲」以两事为比，瑶池仙宴取其盛，九江鹤唳取其清，一浓一淡，把琴声的两面都说到了。「政伯鸾、此日梦维熊，祥烟馥」用梁鸿与孟光相敬的故事，再以《斯干》梦熊为得男之兆，见席上兼有添丁之庆，政同正，正当初夏良辰。

下片全就琴与酒说。「金徽外，音时续」写琴声于徽位之外犹有余韵，「雕筵上，听难足」写听者之贪，两句一写声，一写人，互为因果。「且相将一醉，满倾醽醁」转入劝酒。「共祝遐龄何所似，水流不尽高山矗」以水与山为喻，水取其长，山取其固，一动一静，是寿词常用的对举。结拍「算未应、归去抱琴书，云间宿」谓其人尚未到归隐之时，语带挽留，遂使颂祷之外多一层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