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不如知止。

看尽世间无可喜。

心热生风。

王老门前问仲通。

六经如酒。

一句中人仁者寿。

仁道伊何。

要处还他静处多。

注释

1. 知止:知道适可而止,语出《老子》「知止不殆」。

2. 心热生风:谓内心躁动则自生波澜,语近养生家言。

3. 王老:姓氏加「老」的俗称,所指未详,一说或指隋代王通。

4. 仲通:人名,事迹未详,此句用典晦昧,难以确考。

5. 六经:指诗、书、礼、乐、易、春秋六部典籍。

6. 仁者寿:语出《论语·雍也》,谓有仁德者多长寿。

7. 伊何:为何、如何。

8. 静:宋儒修养之说,主静以定心。

译文

不如知道适可而止。

把世间看遍了,没有什么值得欢喜。

心里一躁热,便自生出风来。

曾到王老门前向仲通请教。

六经就像酒一样。

有一句打中自己,便通向仁者的长寿。

仁的道理是什么呢。

要紧的地方,仍归到静处为多。

赏析

这首词从「止」字立论。起句「不如知止」直下断语,「知止」出自《老子》「知止不殆」,本是处事的分子,这里被用作全部人生态度的归结。次句「看尽世间无可喜」是所以知止的缘故:看得够多,故不再轻易动心。语气决绝,近于说理而仍带词调,不至于板滞。

「心热生风」四字最耐寻味。心热指内里躁动,风则由热而生,是养生家惯用的说法,借来写人一有躁竞之念,便自起波澜,不必外求而自扰。「王老门前问仲通」一句用典晦昧,王老、仲通所指均难确考,或出唐宋间杂说,此处只能作人名看,大意谓曾向有道者叩问;字面既不可强解,取其请益之意即可。

下片转以六经说理。「六经如酒」把经书比作酒,谓其能醉人、能养人,非仅章句之业,比喻浅而有意趣。「一句中人仁者寿」承此而来,「仁者寿」是《论语》里的话,说读经而有一句切中己身,便可通到仁者的长寿,把读书与养生联成一事。

「仁道伊何。要处还他静处多」二句自问自答:仁的道理究竟何在,紧要处仍归于静。以静说仁,是宋儒主静的思路,词人借入小令,遂使咏怀之作带上了讲义的气息。全篇以「止」起,以「静」收,中间穿插饮酒、问人、读书诸事,结构散而主线不乱。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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