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

宋代

荷花含笑调薰风。

两情著意尤浓。

水精栏槛四玲珑。

照见妆容。

醉里偷开盏面,晓来暗坼香风。

不知何事苦匆匆。

飘落残红。

注释

1. 画堂春:词牌名,双调四十七字,上下片各四句。

2. 薰风:和暖的风,多指初夏之风。

3. 水精:即水晶,形容栏槛之澄澈。

4. 玲珑:空明通彻之貌。

5. 盏面:酒杯的口面,此喻初绽的花瓣。

6. 坼:裂开、绽放。

7. 残红:凋落的花瓣。

译文

荷花含着笑意,在暖风里调弄风韵。

两下的情意都格外深浓。

水晶般的栏杆四面通明。

照出花的容色。

像醉中悄悄张开杯面,到晓来暗暗绽开,香气随风散出。

不知为了什么这样苦苦匆促。

飘落下残败的红瓣。

赏析

这是一首咏荷的小令。起句「荷花含笑调薰风」把花写活,「含笑」是拟人,「调」字写花在暖风中轻轻摆动,像在调弄节拍,一字之下,花便有了情态。「两情著意尤浓」一句稍显跳脱,承上可解为花与风彼此属意,或人与花相对生情,情意都偏浓,词不点明,留了一点含混的余地。

「水精栏槛四玲珑。照见妆容」转写池畔环境。水晶般的栏槛四面通透,水面如镜,照出花的容色;「妆容」既指花,也暗指看花之人,物我在此交叠。上片四句由花及境,由境及人,层层推近,而始终不正面说破所咏之物,是全篇含蓄处。

下片写花的开落。「醉里偷开盏面」以酒杯比花,花瓣初展如盏面轻启,「偷」字写其不知不觉;「晓来暗坼香风」写清晨花苞暗里绽开,香气随晓风散出。「坼」是裂开,用字很实,把花开的一瞬写得可触,与上句的「盏面」同是一种贴近物象的写法。

结处忽然转叹:「不知何事苦匆匆。飘落残红。」前六句都在写盛,末二句直落衰残,中间不加过渡,正见匆促。词人不问花为何落,只问「何事苦匆匆」,把无常之感推给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全篇咏物而不黏着于物,托意浅而情味长,是宋人小令中常见的写法。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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