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登乐

宋代

方帽卫寒,重检校、旧时农圃。

荒三径、不知何许。

但姑苏台下,有苍然平楚。

人笑此翁,又来访古。

况五湖、元自有,扁舟祖武。

记沧洲、白鸥伴侣。

叹年来、孤负了,一蓑烟雨。

寂寞暮潮,唤回棹去。

注释

1. 方帽:方形头巾,宋时士人闲居所戴。

2. 三径:汉蒋诩隐居,于院中开三径,后指隐者的庭院。

3. 姑苏台:春秋吴王建于姑苏山上的台。

4. 平楚:平旷的林梢,指远望的平林。

5. 五湖:此指太湖一带。

6. 祖武:祖先的足迹,语出《诗经·大雅》。

7. 沧洲:水滨之地,指隐逸之所。

8. 一蓑烟雨:披蓑衣于烟雨之中,指隐居生活。

译文

戴着方帽抵御寒意,重新查看旧日的田圃。

隐居的三径已经荒芜,不知成了什么样子。

只有姑苏台下,一片平林苍茫。

人们笑这位老翁,又来这里访古。

何况五湖之上,本来就有扁舟往来的先人足迹。

记得水滨之地,与白鸥为伴的旧约。

可叹这些年,辜负了一蓑烟雨的生活。

寂寞的晚潮,把船唤了回去。

赏析

此词写归居苏州、重理田园而访古自遣的怀抱。开头「方帽卫寒,重检校、旧时农圃」写头戴方帽以御寒气,重新察看旧日的田圃,「重」「旧」二字点明归来之意。「荒三径、不知何许」用蒋诩开三径、陶潜「三径就荒」的旧典,说隐居的庭院已经荒芜,几乎认不出旧貌,语气中有愧也有亲。「但姑苏台下,有苍然平楚」把视线推开,姑苏台下一片平林苍茫,眼前景物与吴越旧事叠在一起,访古之意由此生出;「苍然」二字既写林色,也写心境,古台的荒残与归人的迟暮相映。

下片由访古转入自述。「人笑此翁,又来访古」是自嘲,也见其不与人同的兴致,一个「又」字说明此行已非一次。「况五湖、元自有,扁舟祖武」用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的故事;「祖武」本指祖先的足迹,语出《诗经》,此处借以表示追步前贤、归隐江湖的心愿,并非实指血缘。「记沧洲、白鸥伴侣」回想水滨与鸥鸟为伴的旧约,与上句的扁舟相承。「叹年来、孤负了,一蓑烟雨」是全篇的痛处,说这些年辜负了烟雨中的一领蓑衣。「寂寞暮潮,唤回棹去」以暮潮催棹作结,归意遂不可挽留。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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