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万事灰心犹薄宦,尘埃未免劳形。

故人相见似河清。

恰逢梅柳动,高兴逐春生。

卜昼匆匆还卜夜,仍须月坠河倾。

明年我去白鸥盟。

金闺三玉树,好问紫霄程。

注释

1. 薄宦:卑微的官职。

2. 尘埃:喻世俗事务的牵累。

3. 劳形:使身体劳累。

4. 河清:黄河水清,古人以为罕见,喻难得。

5. 高兴:高雅的兴致。

6. 卜昼卜夜:典出《左传·庄公二十二年》,陈敬仲与齐桓公饮酒,有「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之语,后指昼夜相继地宴饮。

7. 河倾:银河西斜,指夜深。

8. 白鸥盟:与鸥鸟结盟,喻归隐江湖。

9. 金闺:金马门,代指朝廷。

10. 玉树:芝兰玉树,喻才俊子弟。

11. 紫霄程:青云之路,喻仕途显达。

译文

对万事都已灰心,却仍做着卑微的官,风尘奔走,免不了使身体劳累。

与故人相见,就像黄河水清一样难得。

恰好遇上梅花开、柳芽动,高昂的兴致随着春意生出。

白天饮罢匆匆接着定下夜宴,仍要等到月落银河西斜才散。

明年我就要去赴与白鸥的旧约。

朝廷上那几株玉树般的才俊,正好去问一问青云之上的前程。

赏析

这是一首赠答故人、兼及仕隐之思的词。起句「万事灰心犹薄宦,尘埃未免劳形」以直语自道:对世事已渐灰心,却仍屈居小官,风尘奔走,形体不免劳累。两句一转折,「犹」字见不得已,「未免」见身不由己,语淡而意沉;「薄宦」与「尘埃」对举,仕与隐的矛盾已在起句埋下。「故人相见似河清」用黄河千年一清的旧说,把故人重逢看作极难得的事,不必铺陈而情分自见。「恰逢梅柳动,高兴逐春生」写相见正值梅开柳发,兴致随春光而生,上片的沉闷由此透出一线暖意。

下片写相聚的酣畅与别后的打算。「卜昼匆匆还卜夜,仍须月坠河倾」用《左传》陈敬仲「卜昼」「卜夜」的典故,写白昼未尽继以通宵,非要到月落银河西斜才肯罢休,见情谊之厚而不着痕迹。「明年我去白鸥盟」忽然转到归隐之约,说此后要退居江湖、与鸥鸟为伴,语气决然而带一点自伤。「金闺三玉树,好问紫霄程」把目光转向对方,以「金闺」指朝廷,以「玉树」誉对方子弟才俊,祝其仕途高远。自伤、叙旧、言归、称美四层意思次第展开,句句落实,不见堆砌。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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