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玉人引

宋代

共登临处,飘风袂、倚空碧。

雨卷云飞,长有桂娥看客。

箫鼓生春,遍锦城如画,雪山无色。

一梦才成,恍天涯南北。

舞馀歌罢,料宣华、回首尽陈迹。

万里秦吴,有情应问消息。

我欲归耕,如何重来得。

故人若望江南,且折梅花相忆。

注释

1. 梦玉人引:词牌名,双调,句式参差,传作较少。

2. 桂娥:月中嫦娥,代指月亮。

3. 锦城:成都的别称。

4. 雪山:指成都西面岷山一带的雪峰。

5. 宣华:宣华苑,五代前蜀所建宫苑,在成都。

6. 秦吴:秦地与吴地,泛指南北远方。

7. 归耕:回乡耕田,指退隐。

8. 折梅花相忆:用南朝陆凯自江南寄梅赠范晔的典故。

译文

一同登临的地方,风吹得衣袖飘起,人倚在空阔的青天之下。

雨散云走,长久有月中的嫦娥看着地上的客人。

箫鼓声催生出春意,满锦城如画,西面的雪山也失了颜色。

一梦方才做成,恍惚间已是天涯南北。

舞歇歌罢,料想宣华苑的旧事,回头都已成陈迹。

万里相隔的秦地与吴地,若有情分,应当会来问一声消息。

我想回乡耕田,可又怎能再来一次。

故人若是遥望江南,就折一枝梅花寄托相忆。

赏析

「共登临处,飘风袂、倚空碧」,起句只写登高的一刻:风把衣袖吹得飘起,人倚在空阔的青天之下。「飘」「倚」两个动词一放一收,先把身位定在高处,也为全词的望远定下基调。「雨卷云飞,长有桂娥看客」,雨散云走,天宇澄明,月中的桂娥长久地看着地上这些登临的客人。以「桂娥看客」写月,把月写成主人、人写成过客,人事的短暂已在句中。「箫鼓生春,遍锦城如画,雪山无色」,乐声催出春意,锦城满城如画,西面的雪山反而失了颜色。锦城指成都,雪山即成都平原西望的连峰,一句之内由声及色,由城市及山川,是登临所见的实景。

下片转入人事。「一梦才成,恍天涯南北」,欢聚未久,一梦初成,醒来已觉彼此天涯南北,时间的落差被压缩在一句之内。「舞馀歌罢,料宣华、回首尽陈迹」,歌舞散后,设想宣华苑的旧事回头都已成陈迹;宣华是五代前蜀的宫苑,用在成都的宴游之后,便把眼前的繁华接到一段已亡的历史上,热闹之中透出凉意。「万里秦吴,有情应问消息」,相隔万里,秦地与吴地各有牵挂的人,若有情分,自会来问一声消息。「我欲归耕,如何重来得」,想归乡耕田,却又不知何时能再来,去与留两难。

结处「故人若望江南,且折梅花相忆」,宕开一笔,托故人折梅相忆,用南朝陆凯自江南寄梅的旧意而语出自然,不著痕迹。全词由登临写到宴散,由宴散写到别后,收在寄梅一问,情不迫而意长。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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