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舒亶
金船满引人微醉。
红绡笼烛催归骑。
香泛雪盈杯。
云龙疑梦回。
不辞风满腋。
旧是仙家客。
坐得夜无眠。
南窗衾枕寒。
注释
1. 金船:船形的大酒器。
2. 红绡:红色薄纱。
3. 崔归骑:疑当作「催归骑」,谓催人备马归去,此处疑有讹字。
4. 云龙:或指酒器上所铸龙纹,一说为酒名,未详。
5. 风满腋:腋下生风,用《庄子》列子御风及仙家轻举之意。
6. 仙家客:仙界中人,此为自许之词。
7. 衾枕:被褥与枕头。
译文
金船斟满,引人微微醉去。
红纱罩着烛火,催人上马归去。
香气浮泛,雪白的酒沫盈满杯。
云龙之纹,让人疑是梦中回来。
不推辞腋下生风的轻举之感。
原本就是仙家之客。
坐到深夜仍无睡意。
南窗之下,被枕生寒。
赏析
「金船满引人微醉」写宴上酒器既满,人已微醺,起句便定下夜宴的暖调。「金船」是船形酒器,器名本身即带行舟之意,与下文「归骑」暗暗相应。「红绡笼烛催归骑」写红纱罩烛,烛光柔和,而席上已有人催唤归骑,一句之内兼有留与散两重意思。此处「崔」字疑为「催」之讹,读作催归,文意方顺。金与红两种颜色并置,写尽夜宴的富丽。
「香泛雪盈杯」承上写杯中酒色,浮沫如雪,香气泛溢;「云龙疑梦回」句意较隐,或指酒器上的龙纹,或写醉中恍如入梦,所指未可确定,不妨两存其说。上片由席上写到手边,由酒写到醉意,笔致浓丽而不失分寸。
下片忽然转入仙意。「不辞风满腋」用御风而行、腋下生风之意,写醉后身体轻举的感觉;「旧是仙家客」自许前身,语气放达,把一场寻常酒宴说成神仙会,其中也带一点自嘲。结二句「坐得夜无眠,南窗衾枕寒」由仙意落回现实:宴散人归,独坐至夜分,南窗之下衾枕生寒。起句说「微醉」,结句说「无眠」,中间隔着整场宴席与一段归途,醉意散尽而寒意上来,时间的推移全在这两个词的前后照应里。前面写得愈飘举,末句愈显清冷,一热一冷相形,正是这首小词在结构上的用心。
作者简介
舒亶,字信道,号懒堂,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感怀,语言婉丽流畅,具有北宋词坛清雅柔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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