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采桑子
宋代 舒亶
一池秋水疏星动,寒影横斜。
满坐风花。
红烛纷纷透绛纱。
江湖散诞扁舟里,到处如家。
且尽流霞。
莫管年来两鬓华。
注释
1. 疏星:稀疏的星。
2. 寒影:清冷的影子,指星影与枝影。
3. 风花:风中的花枝,一说指席间歌妓舞女,语意双关。
4. 绛纱:深红色的纱,此指帘幕。
5. 散诞:散漫放达,不拘形迹。
6. 流霞:神话中的仙酒,语出《论衡》项曼都事,后泛指美酒。
7. 两鬓华:两鬓花白。华,同「花」。
译文
一池秋水,稀疏的星影在水中摇动,清寒的影子横斜交错。
满座都是风前的花枝。
红烛的光纷纷透过绛色纱帘。
在江湖上散漫自在,一叶扁舟里,到处都像家。
且把流霞饮尽。
不要管年来两鬓已经花白。
赏析
这首《丑奴儿》,一名《采桑子》,写秋夜池亭间的一次宴集。起句「一池秋水疏星动」,池是静的,星影落在水里却随波摇动,一静一动先立住夜的气象;「寒影横斜」承上,写星影与枝影交错,寒意由「寒」字透出;「满坐风花」转到席上,座中人或簪花、或歌吹,风致洒落;「红烛纷纷透绛纱」再把视线收到帘内,烛光透过红纱,散成一片暖色。上片四句由池而席、由冷而暖,全用眼睛看,不着一个情字。
下片换笔写人。「江湖散诞扁舟里,到处如家」是自道生涯,散诞二字下得轻,却把漂泊说成了自在;「且尽流霞」是劝酒,也是自我宽解;「莫管年来两鬓华」收束全篇,把「老」推到不管的位置。上片所写的秋水疏星、红烛绛纱,到此处才显出用处:一夜的暖色,正是为了抵住「两鬓华」这三个字。冷与暖、聚与散,在八句里各占一半。
舒亶字信道,明州慈溪人,神宗朝曾官御史,后以事贬谪,其词多写宴游与身世之感。此篇的佳处在于冷暖相济:上片「秋水」「疏星」「寒影」是冷的,「红烛」「绛纱」是暖的,冷暖并置而不相犯;下片「散诞」「如家」是放,「莫管」是收,放而不尽,收而不枯。末句一个「莫管」,看似旷达,实则是先看见了「两鬓华」才说得出的旷达,语淡而意不浅。
作者简介
舒亶,字信道,号懒堂,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感怀,语言婉丽流畅,具有北宋词坛清雅柔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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