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睡起绕回塘。

不见衔泥燕子忙。

前日花梢都绿遍,西墙。

犹有轻风递暗香。

步懒恰寻床。

卧看游丝到地长。

自恨无聊常病酒,凄凉。

岂有才情似沈阳。

注释

1. 回塘:曲折回环的池塘。

2. 衔泥:燕子衔泥筑巢。

3. 花梢:花枝的末梢。

4. 游丝:春日虫类所吐的细丝,飘浮空中。

5. 病酒:饮酒过量而不适。

6. 沈阳:疑指沈约,沈约曾守东阳,世称沈东阳,以文才与瘦损著称,此处借以自比,字面或有传刻之误。

译文

睡醒后绕着曲折的池塘走。

不见衔泥筑巢的燕子忙碌。

前日花枝梢头都已绿遍,就在西墙那边。

还有轻风送来隐约的香气。

走倦了便去找床。

躺着看游丝一直垂到地面。

自恨无聊,常常因酒不适,心里凄凉。

哪有才情比得上沈阳。

赏析

起句「睡起绕回塘」,写午睡初起,绕池而行。一个绕字见其无所事事,只是信步。「不见衔泥燕子忙」,燕子衔泥筑巢本是春日常见之景,此处说不见,一开口便落空。春已将尽,燕子之事也歇了,这一句写景而带怅意,为全篇定下疏懒的调子。

「前日花梢都绿遍,西墙」,用追叙。前日二字把时间往前推,说花枝的梢头都已绿遍;西墙二字单独成句,交代方位,也把视线引到墙边。「犹有轻风递暗香」,花虽绿遍,风过时还送来一点残香。递字写风之殷勤,暗字写香之隐约,春尽而香未尽,正是最易动人的时候。上片由眼前写到前日,再由前日回到眼前的风,时间的往返都在一院之内。

下片写自身。「步懒恰寻床」,走倦了便去找床,懒字与上片的绕相照:绕池是无聊,寻床也是无聊。「卧看游丝到地长」,躺着看空中的游丝一直垂到地面,观察愈细,愈见无事可为。结拍「自恨无聊常病酒,凄凉。岂有才情似沈阳」,自怨常因无聊而病酒,又以古人自比而自贬。沈阳疑指沈约,沈约曾守东阳,世称沈东阳,以文才著称,此处借以自愧才情不及,字面或有传刻之误。词到此处由景入情,语气放低,而闲愁的分量反而加重。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4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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