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难得今朝风日好,春光佳思平分。

虽然公子暗招魂。

其如抬眼看,都是旧时痕。

酒到强寻欢日路,坐来谁为温存。

落花流水不堪论。

何时弦上意,重为拂桐孙。

注释

1. 风日:风光日色。

2. 佳思:美好的情思。

3. 招魂:《楚辞》篇名,此谓暗自伤神。

4. 旧时痕:旧日留下的痕迹。

5. 温存:体贴抚慰。

6. 桐孙:桐树的小枝,可制琴,故为琴的代称。

7. 弦上意:琴弦所传之意,喻知音相得。

译文

难得今天风光晴好,春色与美好的情思各分一半。

只是那位公子在暗中黯然伤神。

无奈抬眼望去,所见都是旧日的痕迹。

酒到手边,勉强去寻旧日欢聚的路,坐下却无人温存。

落花流水,旧事已不堪再说。

何时能再领会弦上之意,重新为你拂拭这张琴。

赏析

这首《临江仙》写春日重游、物是人非之感。起句「难得今朝风日好」以「难得」二字领起,风光晴好本是常事,冠以难得,便已暗示赏春之人的心境并不轻快。「春光佳思平分」把春色与情思对半分,语甚新巧,也透出几分无奈的自我宽解。

「虽然公子暗招魂」忽然一转,「公子」当指所思之人,「招魂」用《楚辞》篇名,谓暗自伤神;「虽然」二字欲说还休,转得突兀,正是词中顿挫之法。「其如抬眼看,都是旧时痕」,抬眼所见尽是旧日痕迹,「其如」有奈何之意,景还是旧景,人已不是旧人,一「痕」字写尽残留而未消的旧迹。

下片「酒到强寻欢日路,坐来谁为温存」,借酒去寻旧日欢聚的路,而座中无人温存,「强」字见勉强,「谁为」见落空。「落花流水不堪论」化用前人「流水落花春去也」的意境,以春去喻情事难追,一个「论」字把话头截住。结拍「何时弦上意,重为拂桐孙」以琴为喻,桐孙是桐树小枝,可制琴,故为琴的代称;愿再遇知音,重理旧弦。全词以「旧时痕」为眼,今与昔、景与情层层对照,怨而不怒,语淡而味长。李之仪词善于以寻常言语写迟暮之情,此篇起结之间不设重笔,而怅惘自生,可为一例。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4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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