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宋代

绿遍东山,寒归西渡。

分明认得春来处。

风轻雨细更愁人,高唐何在空朝暮。

离恨相寻,酒狂无素。

柳条又折年时数。

一番情味有谁知,断魂还送征帆去。

注释

1. 西渡:西边的渡口,所指未详。

2. 高唐:宋玉《高唐赋》所写巫山神女朝云暮雨之处,后借指男女相会之地。

3. 无素:失去平日的常态,素指故常。

4. 年时:往年,从前。

5. 断魂:形容极度伤心。

6. 征帆:远行的船帆。

译文

绿意铺满东山,寒气退向西渡。

清清楚楚认得春天来的地方。

风轻雨细更使人发愁,高唐在何处,朝朝暮暮只是一场空望。

离恨自来寻人,借酒使气已失了平日的常态。

柳条又折下往年折过的那么多。

这一番情味有谁知道,魂已断,还要送那远去的征帆。

赏析

此词写春日送别,起两句先立方位与节候。「绿遍东山,寒归西渡」,绿是春色所到,寒是冬气所退,一向东,一向西,一往一归,对举之中已含流转之意。「分明认得春来处」紧承「绿遍」,说春来的路径看得分明,语气像是欣喜,实则为下文作反衬:认得春来处,却留不住春,也留不住人。

「风轻雨细更愁人,高唐何在空朝暮」由景入情。风轻雨细本是宜人之景,此处偏说「更愁人」,因为这样的天气最易牵动离思。「高唐」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朝云暮雨之事,借指所思之人所居之处,一说只是泛指男女相会之地;「何在」与「空朝暮」相连,是说朝朝暮暮地望,望见的只是空茫,典故在这里被用来写不见,而非写欢会。

下片写别时情状。「离恨相寻,酒狂无素」两句一内一外,离恨自来寻人,无可回避;借酒使气,已失平日的常态,「无素」即没有故常,见其失措。「柳条又折年时数」把折柳赠别的旧俗与「年时」相连,往年折过的数目今年又添,时间在折柳这一动作里被计量。「一番情味有谁知」是无人可告之语,末句「断魂还送征帆去」把话说尽:魂已随船而去,人却仍留岸上。全篇由春景起,以送帆结,中间用一典一俗事支撑,语不深而情不浅。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4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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