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念念欲归未得,迢迢此去何求。都缘一点在心头。忘了霜朝雪后。

要见有时有梦,相思无处无愁。小窗若得再绸缪。应记如今时候。

注释

1. 西江月:词牌名,双调五十字,上下片各四句,两平韵一仄韵。

2. 念念:一心想着,接连不断地思念。

3. 迢迢:遥远的样子。

4. 都缘:都只因为。

5. 一点:指心头一点放不下的牵挂。

6. 绸缪:缠绵亲密,此指相聚,语出《诗经·唐风·绸缪》「绸缪束薪」。

7. 时候:时节,光景。

译文

一心想着回去却回不去,此去路途遥远,究竟求的是什么。都只因为心头挂着一点放不下的东西,竟忘了霜晨雪后的苦寒。

想见面时还有梦可做,害相思却无处不生出愁来。若能再在小窗下相聚缠绵,应当记得如今这一番光景。

赏析

此词写羁旅中的思归与相思,篇幅短小而四层意思转折分明,是李之仪小令中语浅意深的一首。「念念欲归未得,迢迢此去何求」两句对起,「念念」是心里的打算,「迢迢」是脚下的路程,一个向内,一个向外,归与去两个方向同时拉扯,人被夹在中间。「何求」二字是自问,问得没有答案,正说明此行本非得已。

「都缘一点在心头」承上作答:所以如此,只因心头挂着一点放不下的东西。这一点是什么,词中不说破,读者自会想到是人。「忘了霜朝雪后」紧接一句,把「一点」的分量写足:因为这一点牵挂,连霜晨雪夜的苦寒都忘了。写忘,其实正是写不能忘,寒气可以不觉,人心却不能放下。

下片转入相思的正意。「要见有时有梦,相思无处无愁」是对句,上句退一步,说相见尚有梦可凭;下句进一步,说相思却无一处不生出愁来。梦里能见,是极不可靠的安慰;处处是愁,才是实境。「小窗若得再绸缪,应记如今时候」忽然设想将来:若有重聚于小窗之下的一日,应当记得今日这一番光景。以未来的设想反照当下的处境,是词中常见的回环之法,而「若得」二字已露不确定之意,重聚与否,其实并无把握。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4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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