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鹧鸪

宋代

城头月落尚啼乌。

朱舰红船早满湖。

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漾双凫。

映山黄帽螭头舫,夹岸青烟鹊尾炉。

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

注释

1. 五马:汉时太守出行驾五马,后为太守、知州的代称。

2. 双凫:用东汉王乔为叶令、乘双凫入朝之典,后借指县令;此亦可解为游船成双如凫。

3. 鼓吹:仪仗中的鼓乐。

4. 黄帽:船夫所戴的黄帽,代指舟人。

5. 螭头舫:船首刻有螭形的大船。

6. 鹊尾炉:炉名,柄长如鹊尾,多用于行香。

7. 僧榻:僧寺的床榻,指寄宿之所。

8. 须臾:片刻。

译文

城头月亮落下,乌鸦还在啼叫。

红色的游船早已布满湖面。

鼓乐仪仗还来不及迎接太守,水光云影间已先浮动着一双双游船。

黄帽舟人驾着螭头大船,映着山色;两岸青烟袅袅,是鹊尾炉里的香。

我年老多病,逢春只想睡觉,独自寻一张僧榻,暂且安歇片刻。

赏析

这首词写清晨湖上游观之盛。起句「城头月落尚啼乌」以月落、乌啼定时刻,天将明未明,人已聚齐;次句「朱舰红船早满湖」,「早」字与前句的「尚」字相衔,写游船抢在日出之前占满湖面,节令的盛况不必铺叙而自见。

「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漾双凫」一联用典。「五马」是汉以来太守出行的车驾之数,后用为州郡长官的代称;「双凫」用东汉王乔为叶令、乘双凫入朝的故事,多借指县令,此处也可解为湖上游船成双如凫。仪仗的鼓乐还未摆开迎候长官,水云之间已先有游船浮动,把官场的仪节与湖上的先机对写,一滞一捷,句法也以「未容」与「先已」相激。「映山黄帽螭头舫,夹岸青烟鹊尾炉」再写船与人:黄帽是舟人的装束,螭头舫是船首刻螭的大船,岸上鹊尾炉升起青烟,色与香一并到眼。

结联忽然转冷。「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前面满湖的热闹,到此处只剩一个求榻暂歇的老病之人。以「独」对「满」,以「须臾」对通篇的早与先,热闹愈盛而倦意愈真,这种以冷收热的写法,是苏轼惯用的手段。此词作年不详,所写当是江南某州春日湖上之事,「五马」「双凫」并举,或为州县长官同游的场合,未可确指。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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