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碧纱微露纤纤玉。

朱唇渐暖参差竹。

越调变新声。

龙吟彻骨清。

夜来残酒醒。

惟觉霜袍冷。

不见敛眉人。

胭脂觅旧痕。

注释

1. 碧纱:碧色的纱帐或窗纱。

2. 纤纤玉:形容女子纤细白润的手指。

3. 参差竹:指笙,笙管长短不齐,故称。

4. 越调:南方越地的曲调。

5. 龙吟:形容乐声清亮悠长如龙吟。

6. 彻骨:透入肌骨,极言其清。

7. 霜袍:色白如霜的衣袍。

8. 敛眉:皱眉,此指吹笙时敛眉专注之态。

译文

碧纱之间微微露出纤纤玉指。

朱唇贴着笙管,气息渐渐暖了参差的竹管。

越地的曲调翻出新的声腔。

清亮如龙吟,一直透进骨头里。

夜里残酒醒来。

只觉得霜白的衣袍透着寒意。

不见那个敛眉吹笙的人。

只在胭脂残迹里寻觅旧日的痕迹。

赏析

此词写听人吹笙,从形貌写到声音,从席上写到夜半,章法井然。起句「碧纱微露纤纤玉」,碧色纱帐之间微露出纤纤玉指,先以局部见人,笔法含蓄;「朱唇渐暖参差竹」,朱唇贴近笙管,气息渐暖,参差竹即笙,因其管长短不齐而得名。两句一写手、一写口,皆不正面写人,而吹笙之态已宛然在目。「越调变新声,龙吟彻骨清」,转入声音。越调是南方曲调,翻作新声,音调清越;龙吟形容笙声清亮悠长,彻骨二字写听觉之深,声音不只是入耳,而是透入肌骨。上阕四句由视觉而听觉,由形而下而形而上,层层推进,把一场演奏写得可触可感。

下阕转入曲终人散之后。「夜来残酒醒,惟觉霜袍冷」,夜半酒醒,方觉霜色般的衣袍透着寒意,热闹既过,冷意顿生。「不见敛眉人,胭脂觅旧痕」,那个敛眉吹笙的人已不可见,只能在胭脂的残痕里追寻旧日影迹。由声而寂,由暖而冷,由见而觅,三转之下,情味愈淡愈远。

全词八句,前后两半判然分明:上半是灯前耳畔的声色,下半是酒醒夜深后的空寂。词中不写相思字样,只用「霜袍冷」与「觅旧痕」两处实感,把追怀之意托出。苏轼这类作品多不涉亵语,写声容而止于声容,末句一转便见怅惘,是其词中较见分寸的一篇。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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