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子・江城子

宋代

凤凰山下雨初晴。

水风清。

晚霞明。

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

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

苦含情,遣谁听。

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注释

1. 凤凰山:杭州西湖南岸山名,一名凤皇山。

2. 芙蕖:荷花。

3. 盈盈:仪态美好的样子。

4. 娉婷:姿态轻盈美好。

5. 弄:弹奏。

6. 哀筝:声调哀怨的筝曲。

7. 湘灵:湘水之神,传说善鼓瑟。

8. 依约:隐约、仿佛。

9. 烟敛云收:烟云消散。

10. 白鹭:水鸟,羽毛纯白。

译文

凤凰山下阵雨初晴。

水面的风清爽。

晚霞明丽。

一朵荷花,开过之后仍然姿态盈盈。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对白鹭,像是有意爱慕她的娉婷。

忽然听见江上有人弹奏哀怨的筝。

苦苦含情,又能弹给谁听。

烟消云散之后,隐约是湘水之神。

想等曲终再寻问,人已不见,只有几座青峰。

赏析

此词写西湖雨后的晚景与江上的筝声,前后两片一景一声,界划分明。上片起三句「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句短而节奏轻快,山、水、霞三层依次铺开,正是雨霁时分最清亮的一段光景。

「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把视线收到水面:荷花已过盛开之时,却仍有丰盈之态。「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由花及鸟,白鹭盘旋不去,像是爱慕那一点娉婷。花与人、鸟与情,皆未说破,而湖上有人、有人可观之意已在其中,用笔极含蓄。「开过」二字尤可玩味,花已将残而「尚盈盈」,写的是迟暮之中的丰神,也暗暗关合下片筝声的哀而不伤。

下片忽闻筝声。「苦含情,遣谁听」两短句一问,把弹者与听者之间的隔膜写出。「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以湘水之神比拟弹筝之人,筝曲之哀遂与神话相接。结拍「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化用钱起《省试湘灵鼓瑟》中「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的意境,把寻访落空后的怅惘留在青山之上,不着一字议论而余韵最长。「依约」是听声辨影之词,云烟未散尽时的想象,正合乐声将歇的光景。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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