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笑怕蔷薇罥,行忧宝瑟僵。

美人依约在西厢。

祗恐暗中迷路、认馀香。

午夜风翻幔,三更月到床。

簟纹如水玉肌凉。

何物与侬归去、有残妆。

注释

1. 蔷薇罥:被蔷薇的刺勾住,罥谓牵挂、缠绕。

2. 宝瑟僵:谓瑟的弦柱僵涩,不能弹奏。

3. 依约:仿佛,隐约。

4. 西厢:西边的厢房,因唐传奇《会真记》而常用指男女相会之处。

5. 祗恐:只恐怕,祗通只。

6. 簟纹:竹席的纹理。

7. 侬:我,吴地方言。

8. 残妆:隔夜未卸的妆痕。

译文

笑着怕被蔷薇的刺勾住衣裳,走着又担心宝瑟的弦柱僵涩。

那位美人仿佛就在西厢。

只恐怕在暗处迷了路,只能循着残余的衣香。

午夜风吹动帐幔,三更的月光照到床前。

竹席的纹理如水波,玉一般的肌肤清凉。

有什么与我一同归去,只有脸上残存的妆痕。

赏析

起两句写幽会时的情态。「笑怕蔷薇罥」说笑时怕被蔷薇的刺勾住衣裳,「行忧宝瑟僵」说走动时又担心宝瑟的弦柱僵涩。两个「怕」「忧」都不是真怕,而是把心里的紧张推到身边的物件上,写得极细。蔷薇有刺、宝瑟易损,都是不能碰的东西,恰好映出当事人小心翼翼的分寸感。此二句造语生新,用意却在写人,不写一句情语而情态毕现。

「美人依约在西厢」点出所待之人。西厢自唐传奇《会真记》以后,几成男女相会之所的代称,此处未必实指某处房舍,只是借这个熟典制造一种幽秘的气氛。「祗恐暗中迷路、认馀香」进一步写夜色:来时路暗,只能凭衣香辨认方向。以香为路标,把看不见的东西写成可以依循的线索,是词中巧思,也见出两心相与之笃。

下片写夜半情事,全用侧笔。「午夜风翻幔,三更月到床」只写风与月,不写人,而帐中人自在其中;风翻帐幔、月到床前,时间由午夜递到三更,夜的推移也便是情的推移。「簟纹如水玉肌凉」写竹席的纹理像水波,肌肤贴着席子也是凉的,一个「凉」字把夏夜的静与人的清都写出来了。结句「何物与侬归去、有残妆」问得突兀:天明将别,能带走的只有脸上残存的妆痕。以「残妆」作结,不写离情而离情自见,收得轻而余味长。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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