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

宋代王观

霜瓦鸳鸯，风帘翡翠，今年早是寒少。
矮钉明窗，侧开朱户，断莫乱教人到。
重阴未解，云共雪、商量不了。
青帐垂毡要密，红炉收围宜小。
呵梅弄妆试巧。
绣罗衣、瑞云芝草。
伴我语时同语，笑时同笑。
已被金尊劝倒。
又唱个新词故相恼。
尽道穷冬，元来恁好。

注释

1. 天香：词牌名。

2. 霜瓦鸳鸯：瓦饰鸳鸯纹样，状屋瓦之美。

3. 风帘翡翠：饰翡翠色纹的帘子。

4. 矮钉明窗：低处装钉的明亮窗格。

5. 朱户：红漆门，指富贵人家门户。

6. 重阴：浓重的阴云。

7. 青帐：青色的帐幔。

8. 红炉：红火的熏炉。

9. 呵梅：呵气温暖手后赏弄梅花。

10. 瑞云芝草：祥云与灵芝，指衣上绣纹。

11. 金尊：金属酒杯，泛指美酒之器。

12. 穷冬：极冷的冬日。

13. 恁好：这般好，恁为方言如此之意。

译文

霜瓦饰着鸳鸯纹，风帘垂着翡翠色，今年寒意来得格外迟浅。

低处钉着明亮的窗格，侧边开着红漆门，切莫乱让人进来。

浓重的阴云还未散，云和雪仿佛商量个没完。

青帐垂挂毡子要密实，红炉收拢围坐宜于窄小。

呵着手赏弄梅花，试着梳弄新巧的妆容。

绣罗衣上缀着瑞云与灵芝的纹样。

你陪我说话时一同说话，笑时一同欢笑。

已被金杯中的酒劝得醉倒。

又唱支新词故意来撩惹人。

都说穷冬可厌，原来竟这般好。

赏析

王观「天香」咏冬日围炉之趣，一反传统贫寒寂寥的冬景书写，以富丽闲适的笔调写尽穷冬室内的温暖与欢娱。上片「霜瓦鸳鸯，风帘翡翠，今年早是寒少」写屋外霜瓦饰鸳、风帘垂翠，今年寒意来得迟浅，先立温润之境。「矮钉明窗，侧开朱户，断莫乱教人到」写明窗矮钉、朱户侧启，且莫教闲人乱入，见出主人深居独乐的矜重。「重阴未解，云共雪、商量不了」写外间阴云积雪尚未消，与室内形成对照。「青帐垂毡要密，红炉收围宜小」写帐毡垂密、红炉围小，务使温暖聚拢，细节入微。

下片「呵梅弄妆试巧」写女子呵手赏梅、试弄新妆，娇巧可人。「绣罗衣、瑞云芝草」写衣上绣瑞云芝草之纹，富贵中见雅趣。「伴我语时同语，笑时同笑」写人机相得、笑语相和，闲适之极。「已被金尊劝倒」写深杯劝醉。「又唱个新词故相恼」写新词相侑、故作撩惹。「尽道穷冬，元来恁好」总收，谓都说穷冬可厌，原来竟这般好，点破全篇翻案之意。

此词不写苦寒写暖趣，不写孤寂写欢聚，于宋词冬景中别开生面。王观以滑稽应歌擅场，此篇铺陈器物、渲染温度，结以「元来恁好」的口语化断言，俚雅相参，正见其不同于晏欧深婉的疏隽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