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已拆秋千不奈闲。

却随胡蝶到花间。

旋寻双叶插云鬟。

几摺湘裙烟缕细,一钩罗袜素蟾弯。

绿窗红豆忆前欢。

注释

1. 不奈闲:耐不住清闲。

2. 胡蝶:即蝴蝶,古多作胡蝶。

3. 双叶:两片叶子,此处或指女子所插的发饰。

4. 云鬟:如云高耸的发髻,代指女子。

5. 湘裙:湘地产的裙,或指绣有湘纹的裙。

6. 烟缕:如烟的丝缕,形容裙上褶纹。

7. 素蟾:指月,传说月中有蟾蜍。

8. 红豆:相思木所结之子,喻相思之情。

译文

秋千早已拆下,却耐不住这清闲。

于是随着蝴蝶一路来到花丛之间。

随即寻得两片叶子插上如云的发鬟。

几道褶皱的湘裙如烟缕般细柔,一弯罗袜似素月般弯弯。

绿窗之下借着红豆追忆从前的欢会。

赏析

此词写女子春日的闲愁与追忆,上片由动态入笔,层层递进展出心绪。「已拆秋千不奈闲」点出秋千已拆、春事将尽的时节,一个不奈闲写出难以排遣的燥闷与无所依托;「却随胡蝶到花间」承此燥闷而出,随蝶花间,是无聊中的寻觅,亦暗含逐春惜春之意;「旋寻双叶插云鬟」更进一层,随手寻叶插鬓,不事雕饰而娇憨之态如在目前,闲中作态,愈见其闲。

下片细写妆饰与忆旧,由形及情。「几摺湘裙烟缕细,一钩罗袜素蟾弯」二句工笔勾勒,湘裙的褶纹如烟缕般细柔,罗袜的一弯似素月般弯弯,体物精微而语带怜惜,于闺阁细节中见出温润。结句「绿窗红豆忆前欢」收束于红豆,绿窗之下借物寄情,前欢二字点出全篇所忆,前文种种闲态闲愁遂有了着落。

全词以女子口吻写春困与相思,由外景而妆饰而忆旧,层次分明而转换自然。其妙在不作沉痛语,只以双叶、湘裙、红豆诸般细物徐徐道来,将一段无端闲愁写得清婉可玩,于晏几道集中别是一格,是晏小山写闺情而能淡远之作。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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