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日日双眉斗画长。

行云飞絮共轻狂。

不将心嫁冶游郎。

溅酒滴残歌扇字,弄花熏得舞衣香。

一春弹泪说凄凉。

注释

1. 斗画长:比赛画眉之长,言刻意修饰。

2. 行云飞絮:喻女子行止轻飘无定,亦指歌妓身世。

3. 冶游郎:游荡寻欢的男子。冶游,野游、狎游。

4. 歌扇:歌女所持之扇,扇上多题字作画。

5. 舞衣:跳舞时所着之衣。

6. 弹泪:挥泪、落泪。

7. 凄凉:孤寂悲苦之意。

译文

天天描画双眉比赛谁更长。

如行云飞絮一般共逞轻狂。

不肯将心许给冶游的儿郎。

酒溅滴残了歌扇上的字,拈花熏染得舞衣生香。

一春里弹着泪诉说凄凉。

赏析

此词借歌妓口吻写其孤高自守、不附冶游的性情,于绮罗脂粉中见清骨。起二句「日日双眉斗画长,行云飞絮共轻狂」,写其日日刻意修饰、行止如行云飞絮般轻狂,表面是风尘中人的放达,实则为不平之鸣。「不将心嫁冶游郎」一句,直抉肝肺,言其身在风尘而心不肯轻许,是全词精神所聚。

过片「溅酒滴残歌扇字,弄花熏得舞衣香」,由性情转到歌舞生涯:酒溅残了歌扇上的题字,拈花熏染了舞衣的香气,极写歌筵上的繁华盛景,亦见其色艺之能。「歌扇」「舞衣」对举,着色秾丽。

结句「一春弹泪说凄凉」,以凄凉收束全篇。前之轻狂、孤高,至此皆归于一春弹泪,欢场中的凄凉最是难堪。词人不对歌妓作道德评判,只以「说凄凉」三字写出其内心孤苦,语极平而情极深,正是小山词体恤卑微、寄慨遥深之处。风尘中人每以欢笑掩悲,此词偏写其「不将心嫁」之傲与「说凄凉」之哀,傲在骨而哀在肝,二者相生,乃成完璧。小山于歌儿酒徒中得此知己之笔,故能曲尽其情。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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