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采莲时候慵歌舞。

永日闲从花里度。

暗随苹末晓风来,直待柳梢斜月去。

停桡共说江头路。

临水楼台苏小住。

细思巫峡梦回时,不减秦源肠断处。

注释

1. 采莲:采摘莲蓬,乐府旧题多写水乡女子劳作与情思。

2. 慵:懒散,懒得。

3. 苹末:浮萍的末梢,古人谓风起于青苹之末,指微风初起之处。

4. 停桡:停船,桡指船桨。

5. 苏小:即苏小小,南朝钱塘名妓,后世诗词多借指临水佳人或歌妓。

6. 巫峡:长江峡谷名,宋玉《高唐赋》记楚王梦遇巫山神女,后常用以指男女欢会之梦。

7. 秦源:即桃花源,陶渊明《桃花源记》中避秦乱者所居,此处借指隔绝难寻之境。

译文

采莲的时节懒得歌舞。

整日悠闲地从花丛中过去。

暗暗随着浮萍末梢的晨风来到,一直等到柳梢斜挂的月亮离去。

停下船桨一同说起江头的路。

临水的楼台是苏小小居住的地方。

细细想来巫峡梦回的时候,并不减于桃源令人断肠之处。

赏析

「采莲时候慵歌舞,永日闲从花里度」二句写水乡采莲光景。采莲本有歌声相和,此处偏言「慵歌舞」,可见人物意兴阑珊,整日只在花丛中闲度,春日迟迟,不与外事相接。继以「暗随苹末晓风来,直待柳梢斜月去」,借《风赋》「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的苹末微风与柳梢斜挂之月,暗写自清晨至夜分的漫长守候,风来月去皆成默然相陪之物。

「停桡共说江头路」由独处转入舟中暂歇,与同伴闲话江畔旧游,语淡而情长。「临水楼台苏小住」用钱塘名妓苏小小典故,点出所念女子居处临水,既状其风流娟丽,亦暗含漂零无定之叹。苏小为南朝乐府中常见意象,此处不必坐实,只取其临水佳人之象。

「细思巫峡梦回时,不减秦源肠断处」收束全篇。巫峡云雨本宋玉《高唐赋》中楚王梦神女之事,秦源即陶渊明《桃花源记》所记避秦之人。二典一写梦遇,一写路绝,并举而言梦回之后的怅惘深哀,不减桃源人失路之悲。全词以清景闲笔写遥思深愁,景中寓情,余味悠长。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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