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当年信道情无价。

桃叶尊前论别夜。

脸红心绪学梅妆,眉翠工夫如月画。

来时醉倒旗亭下。

知是阿谁扶上马。

忆曾挑尽五更灯,不记临分多少话。

注释

1. 信道:信以为真,此处指深信。

2. 桃叶:晋王献之妾名,后多以代指所爱女子。

3. 尊前:酒樽之前,指宴饮之处。

4. 梅妆:梅花妆,女子面饰,此处状脸红如妆。

5. 旗亭:酒楼,古代市楼悬旗处。

6. 阿谁:谁人,疑问代词。

7. 五更:夜间将尽之时,约凌晨。

8. 临分:临到分别。

译文

当年深信情爱之重无可估量。

在酒前与桃叶话别于那个夜晚。

脸泛红晕心绪如梅妆含情,眉间翠色似月华巧画。

重逢时醉倒在酒楼之下。

不知是何人扶我上了马。

忆起曾挑尽五更灯芯,临别时说了多少话已记不清。

赏析

此词追忆旧日情事,以「当年信道情无价」起笔,直言往昔曾信情爱之可贵、无可计量,开篇即立情之重。「桃叶尊前论别夜」点出送别之境,借桃叶代指所爱之人,于酒樽前话别,已含凄凉意绪,欢宴未终而离恨先起。过片「脸红心绪学梅妆,眉翠工夫如月画」细致描摹女子容止,脸泛红晕、心绪如梅妆般含情,眉间翠色如月华巧画,既写其工于修饰,亦写其情意缠绵难解,丽而不浮。

下片转写重逢醉态,笔调由忆而实。「来时醉倒旗亭下,知是阿谁扶上马」回想相聚于旗亭酒肆,酣醉倒地,竟不知何人扶持上马,诙谐中见疏狂之气,亦见相见之欢。「忆曾挑尽五更灯,不记临分多少话」收束于更深夜尽、灯芯挑尽之景,当年临别话语已模糊难记,唯余情意深长,醉里追惟,倍觉怅然。

全词由信情而入醉忆,今昔层层对照,于平易语中见深婉。小山为相门公子,词多追怀歌酒旧游,此篇不着哀字而哀意自生,正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之处,亦见北宋小令以寻常语写深切情之能事。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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