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玉楼春

宋代

小莲未解论心素。

狂似钿筝弦底柱。

脸边霞散酒初醒,眉上月残人欲去。

旧时家近章台住。

尽日东风吹柳絮。

生憎繁杏绿阴时,正碍粉墙偷眼觑。

注释

1. 小莲:词人忆念的歌妓之名。

2. 心素:心中的情愫,犹言心曲。

3. 钿筝:嵌饰金钿的筝。

4. 弦底柱:筝上系弦的弦柱。

5. 章台:章台街,汉代长安街名,后世多指妓馆聚居之地。

6. 柳絮:柳花,喻飘零。

7. 偷眼觑:暗中偷看。

译文

小莲还不懂细论心曲。

狂放如同钿筝弦下的筝柱。

脸边红霞散去酒意初醒,眉上残月将落人儿欲去。

旧时家就住在章台近旁。

整日东风吹起柳絮。

最恨那繁杏绿阴的时节,正妨碍在粉墙边偷眼相看。

赏析

此词写对歌妓小莲的忆念与爱赏。上片「小莲未解论心素。狂似钿筝弦底柱」写小莲不解细论心曲,其狂放却如钿筝弦底之柱,灵动不羁,于不明说中见真率,稚气与娇憨并在;「脸边霞散酒初醒,眉上月残人欲去」写酒初醒时脸霞渐散、眉月将残而人欲离去,刹那芳姿宛然在目,惜别之情寄于将逝之景,霞散月残皆是离别之象,笔触极细。

下片「旧时家近章台住。尽日东风吹柳絮」追忆其旧居章台之侧,终日东风吹絮,点出烟花之地与飘零之象,亦暗喻其身份与身世,柳絮之飘正似其人;「生憎繁杏绿阴时,正碍粉墙偷眼觑」写正因繁杏绿阴碍了粉墙中偷眼相窥,以嗔怪之语见眷恋之深,怨中带昵,情致绵密,一「碍」字写尽偷觑之痴。

全词上写人下写地,由当下之忆转入旧居之景,章台、柳絮、粉墙、偷觑细节生动,于花间脉脉中见出对小莲的倾心,是小山回忆歌妓诸作中笔触轻婉、而真趣自见、最见小儿女情态的一篇。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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