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十里楼台倚翠微。

百花深处杜鹃啼。

殷勤自与行人语,不似流莺取次飞。

惊梦觉,弄晴时。

声声只道不如归。

天涯岂是无归意,争奈归期未可期。

注释

1. 翠微:青翠的山色,亦指青山。

2. 杜娟:疑为「杜鹃」之讹,鸟名,其声似「不如归去」。

3. 行人:漂泊在外的人,此指词中主人公。

4. 流莺:飞行不定的黄莺。

5. 取次:随意,次第。

6. 不如归:杜鹃啼声的拟音,谐「不如归去」。

7. 未可期:不可预期。

译文

十里楼台倚傍着青翠的山色。

百花深处有杜鹃啼鸣。

它殷勤地自与行人说话,不似黄莺那般随意飞过。

惊破好梦醒来,正值弄晴的天气。

一声声只道不如归去。

天涯海角岂是没有归乡之意,怎奈归期未能预期。

赏析

此词借禽鸟啼声写游子思归之情,以「十里楼台倚翠微。百花深处杜娟啼」开篇,勾勒楼台倚山、百花深处鸟啼的明媚春景。杜娟此处疑为杜鹃之讹,其声谐「不如归去」,故啼声偏引归思,乐景写哀、以闹衬愁的反衬之妙已见于发端。

下片「殷勤自与行人语,不似流莺取次飞」将鸟啼拟作殷勤相语,较之流莺随意翻飞更牵人情,物我之间若可相通,似解行人心中事;「惊梦觉,弄晴时。声声只道不如归」由梦醒弄晴之际,写鸟声阵阵皆作「不如归去」之语,思归之念被催逼而出,梦境与现实的切换之间,愁绪愈显真切,虚境实境皆为此一声所笼罩。

结拍「天涯岂是无归意,争奈归期未可期」翻进一层,明言非无意归,实因归期难卜而不得归,将身世漂沦、去住两难之慨收于平淡语中。全词由景入声、由声入情,语浅情深,余韵悠长,于短章之内波澜自生,是小山思归小令中婉转可诵、最耐寻味的一篇。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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