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代

咄这牛儿,身强力健,几人能解牵骑。

为贪原上,嫩草绿离离。

只管寻芳逐翠,奔驰后、不顾倾危。

争知道,山遥水远,回首到家迟。

牧童,今有智,长绳牢把,短杖高提。

入泥入水,终是不生疲。

直待心调步稳,青松下、孤笛横吹。

当归去,人牛不见,正是月明时。

注释

1. 则禅师:宋代僧人,生平不详,此词以牧牛喻禅。

2. 满庭芳:词牌名。

3. 咄:呵斥声,此表警觉。

4. 离离:繁盛貌,此指草色茂密。

5. 寻芳逐翠:追寻花草春色,喻心逐外境。

6. 倾危:倾覆危险。

7. 人牛不见:禅宗牧牛图终极境界,喻能所双忘、人牛俱泯。

译文

喝,这牛儿,身强力壮,几人能懂得牵制骑乘。

只因贪恋原野上,嫩草一片葱绿。

一味追寻芳草翠色,奔驰之后、不顾倾覆的危险。

怎知道,山遥水远,回头归家已经太迟。

牧童如今有了智慧,长绳牢牢把住,短杖高高举起。

入泥入水,终究不觉疲累。

直要到心已调顺、步履安稳,青松之下、横吹一支孤笛。

应当归去时,人与牛都不见,正是明月当空之时。

赏析

则禅师此首《满庭芳》以「牧牛」为喻阐释调心修行的过程,上片写心牛(妄心)逐境奔驰之患,下片写牧童以智收摄、终至人牛双忘之境,是一首典型的禅理词,借通俗的牧牛场景说解脱次第,于宋僧词中别具一格。

上片写妄心之放纵。「咄这牛儿,身强力健,几人能解牵骑」以呼喝起笔,牛喻人心,强健难制,能牵能骑者甚少,直点调心之难。「为贪原上,嫩草绿离离」写牛贪恋原野嫩草,喻心对外境的贪著。「只管寻芳逐翠,奔驰后、不顾倾危」写其一味逐境、不顾危险,「争知道,山遥水远,回首到家迟」则以迷途之警收束上片,贪逐愈远,归家愈迟。

下片写收摄与彻悟。「牧童,今有智,长绳牢把,短杖高提」牧童喻修行者,以智为绳、以戒为杖,牢牢把持。「入泥入水,终是不生疲」写调伏过程的辛劳不倦。至「直待心调步稳,青松下、孤笛横吹」写心已调顺、步履安稳,青松孤笛见闲适自在。结句「当归去,人牛不见,正是月明时」最是点睛:人牛俱泯、能所双忘,唯馀明月当空,正合禅宗「人牛不见」之悟境。全词以牧事说禅,由放纵而收摄而解脱,层次井然。

作者简介

则禅师,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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