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

宋代

庭远途程。

算万山千水,路入神京。

暖日春郊,绿柳红杏,香迳舞燕流莺。

客馆悄悄闲庭,堪惹旧恨深。

有多少驱驱,蓦岭涉水,枉费身心。

思想厚利高名。

谩惹得忧烦,枉度浮生。

幸有青松,白云深洞,清闲且乐升平。

长是宦游羁思,别离泪满襟。

望江乡踪迹,旧游题书,尚自分明。

注释

1. 途程:路途,行程。

2. 神京:京城。

3. 香迳:花香弥漫的小径。

4. 驱驱:奔走劳碌貌。

5. 蓦岭涉水:翻越山岭,涉渡流水。

6. 厚利高名:厚重的利禄与高显的声名。

7. 谩:空自,徒然。

8. 升平:太平。

9. 宦游:外出为官、游宦。

10. 江乡:江南故乡,亦泛指家乡。

11. 羁思:羁旅的愁思。

12. 旧游题书:从前同游时所题写的书信。

译文

庭园遥远,路途漫长。

算来万山千水,道路通向京城。

暖日里的春郊,绿柳红杏,花香小径上燕舞莺啼。

客馆寂静,庭院空闲,最惹动旧日离恨之深。

有多少奔走劳碌,翻岭涉水,白白耗费身心。

心中思慕那厚利与高名。

空自惹来忧烦,虚度了这一生。

幸而有青松,白云深处的洞天,清闲且乐享太平。

长是宦游羁旅之思,离别之泪沾满衣襟。

遥望江乡旧日踪迹,从前同游题写的书信,尚且分明在目。

赏析

杜安世这首《更漏子》篇幅较常调为长,写行旅漂泊、宦游思乡之苦,起笔「庭远途程」四字即拈出离家之远,以下层层铺叙征途况味。先以「算万山千水,路入神京」点明行程,千山万水之外仍向京城,可见奔走之由在于功名;继而「暖日春郊,绿柳红杏,香迳舞燕流莺」以明媚春景反衬客中寂寞,乐景哀情,对照鲜明。「客馆悄悄闲庭,堪惹旧恨深」收束上片,转入愁怀。

下片直抒胸臆。「有多少驱驱,蓦岭涉水,枉费身心」写奔波劳碌之徒劳;「思想厚利高名。谩惹得忧烦,枉度浮生」更进一层,分明道出对利禄的怀疑与自悔。转而「幸有青松,白云深洞,清闲且乐升平」以隐居之乐自宽,与上片功名之念相抵牾,可见作者内心进退之矛盾。末以「长是宦游羁思,别离泪满襟。望江乡踪迹,旧游题书,尚自分明」收束,乡关之思、故人之书历历在目,情致悠长。

全词上景下情,由远途之景写到浮生之感,再由宦游之苦归于江乡之念,结构疏朗而意脉不断。其可贵处在不止写羁旅之愁,更能于「枉费身心」「枉度浮生」中透出对奔竞生涯的省思,语虽平浅,自有宋人慢词铺叙见意之趣。

作者简介

杜安世,字寿域,北宋词人。其词多写都市生活、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语言通俗流丽,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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