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蝶恋花

宋代

整顿云鬟初睡起。

庭院无风,尽日帘垂地。

画阁巢新燕声喜。

杨花狂散无拘系。

近来早是添憔悴。

金缕衣宽,赛过宫腰细。

苒苒光阴似流水。

春残莺老人千里。

注释

1. 云鬟:女子盘绕如云的发髻。

2. 尽日:整日,终日。

3. 画阁:彩绘华美的楼阁。

4. 金缕衣:以金线织饰的衣裳,此处泛指华美的衣物。

5. 宫腰:语本楚灵王好细腰,后指女子纤细的腰身。

6. 苒苒:渐渐,渐进貌;一说同荏苒,指时光推移。

7. 赛过:胜过,比得过。

8. 无拘系:没有拘束牵绊。

译文

方才梳整云鬟,从初睡中起身。

庭院里没有风,帘幕整日垂落地上。

彩绘楼阁上新燕筑巢,叫声欢喜。

杨花狂乱飘散,没有拘束牵绊。

近来早已增添了憔悴。

金线衣裳宽松,胜过了宫样纤细的腰身。

渐渐推移的光阴像流水一般。

春色将残,莺声渐老,人却在千里之外。

赏析

此词以闺中思妇的视角展开,上片由「整顿云鬟初睡起」写起,点出女子方自慵懒的春睡中醒来,云鬟尚未梳整停当,便倚窗闲望,呈现出一种无所事事的日常情态。紧接着「庭院无风,尽日帘垂地」以静景衬静心,无风之日帘幕终日低垂,庭院里一片幽阒,连一丝风动也无,这种凝滞的静恰与人心中的波澜相映,为后文幽怨情绪的滋生铺下底色。

下片由外景转入内怀。「画阁巢新燕声喜」以新燕营巢的欢声反衬人的孤寂,燕语声声皆是喜意,而人却「近来早是添憔悴」,以乐景写哀,对照之间尤显清冷。「金缕衣宽,赛过宫腰细」写衣带渐宽、身姿瘦损,暗用前人衣带渐宽一脉的相思写法,却不直说所思何人,只以形貌的变化道出愁之深重。其间「杨花狂散无拘系」更以飘旋不定的柳絮喻身似失了管束,与下文的憔悴遥相呼应。

结以「苒苒光阴似流水」与「春残莺老人千里」,将时序的流转与空间的悬隔一并收束:春光将尽,莺老声疏,而所念之人远在千里之外,归期难卜。全词不著一个思字,而慵起、垂帘、燕喜、衣宽、流水、人远诸象层层推递,把一种欲说还休的怅惘凝在春残的淡淡余韵里。语浅而情长,是北宋小令中常见的闺怨格局,亦见杜安世柔婉清隽的一面。

作者简介

杜安世,字寿域,北宋词人。其词多写都市生活、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语言通俗流丽,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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