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

宋代

镂金环,连玉珥。

颗颗蚌蛤相缀。

偎粉面,映莲腮。

露浓花正开。

冷光凝,员影重。

几度偷期摇动。

山枕上,恐人知。

摘嫌纤手迟。

注释

1. 玉珥:玉制的耳饰。

2. 蚌蛤:蚌类,此处喻圆润的珠饰。

3. 员影:圆形的影子;员,通「圆」。

4. 偷期:秘密的期约、幽会。

5. 山枕:状如山形的枕头。

6. 纤手:女子纤细的手。

译文

镂金的环儿,连着玉的耳珥。

颗颗像蚌珠般相互连缀。

依偎着粉面,映照着莲腮。

露水正浓,鲜花初开。

冷光凝聚,圆影重重。

几度在幽会中轻轻摇动。

在山枕之上,唯恐被人知晓。

摘取时却嫌纤手动作太迟。

赏析

这首词不取闺怨离情之常套,而截取女子临卧前把玩并摘落首饰的一个私密片段。上片纯以工笔写首饰之华美,下片转入枕畔摘环的细小动作,物与人两相映照,于闺帏一隅见词人体察之细。全篇无一字直写相思,却处处是女儿家难以明言的心事。

起处「镂金环,连玉珥」写金环与玉珥相连缀,「颗颗蚌蛤相缀」以蚌珠圆润喻珠饰成串,工巧如见;「偎粉面,映莲腮」将首饰与容颜并置,金玉之冷色映着粉面莲腮之暖,倍觉鲜丽;「露浓花正开」以花喻人,暗点盛年容色之好,物色交辉。

「冷光凝,员影重」写月下首饰光影,员影重重而光气凝聚,静中见景;「几度偷期摇动」由静转动,暗示隐秘之情事与反复摆弄,娇憨如画;「山枕上,恐人知」写将卧山枕、怕人知觉的紧张;「摘嫌纤手迟」写纤手摘环而动作迟缓,含娇怯与不舍之意,最是传神。

全词以物写人,不著一怨字而情韵暗藏。首饰之璀璨与摘落之迟疑,恰见深闺中一段难以明言的心事,繁丽其表、幽微其里。杜安世以令词写闺帏小景,如此细密的笔墨,在宋初小令中并不多见。

作者简介

杜安世,字寿域,北宋词人。其词多写都市生活、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语言通俗流丽,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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