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宋代

夜雨朝晴,东风微冷。

雕梁燕子闲相并。

后园次第数芳菲,千香百艳年年定。

步险楼高,人赊途迥。

烟芜冉冉斜阳暝。

红笺写尽寄无因,想伊不信人成病。

注释

1. 次第:依次、逐个。

2. 芳菲:花草,此处指园中花木。

3. 年年定:年年如此,常规不变。

4. 人赊途迥:离人遥远,路途迥隔。赊,遥远;迥,远。

5. 烟芜:烟雾笼罩的杂草丛。

6. 冉冉:慢慢地、渐渐地。

7. 不信:不肯相信、不敢置信。

8. 成病:因相思而成疾。

译文

夜雨过后晨光放晴,东风微带寒意。

雕梁之上燕子悠闲地并栖。

在后园里依次点数花木,千香百艳年年依旧。

步上高楼望向险远之处,离人遥远路途阻隔。

烟雾中的草丛渐渐暗下,斜阳沉入暝色。

红笺写尽却无从寄达,想来她也不信我竟相思成病。

赏析

杜安世这首《踏莎行》是一首典型的闺怨相思之作,通篇以乐景与哀情相穿插,于明净的春色中织入绵长的离愁。上片写户外春景:「夜雨朝晴,东风微冷」先点节候,雨过天晴而风意微凉,是仲春乍暖还寒光景;「雕梁燕子闲相并」以燕之成双反衬人之孤独,闲字写燕之无忧,亦暗衬人之有忧;「后园次第数芳菲,千香百艳年年定」由动入静,主人逐一点数园中花信,而花开年年如约,反显人情之无常、归期之难卜。

下片转入登眺与寄书:「步险楼高,人赊途迥」写思妇登高望远,赊、迥二字叠写距离之远,望极而不见,已是愁境;「烟芜冉冉斜阳暝」以暮色收束空间,烟芜渐暝、斜阳将沉,景愈暗而情愈孤。

结拍「红笺写尽寄无因,想伊不信人成病」最是沉痛:红笺写尽,见相思之深;寄无因,见音书之断;想伊不信,则是连对方能否相信这份深情都已不敢期必,病字收束全词,将前面所有景物都衬成无可奈何的背景。全词景语皆情语,层层递转,是宋初闺怨小令中婉转得体的一篇。

作者简介

杜安世,字寿域,北宋词人。其词多写都市生活、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语言通俗流丽,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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