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欧阳修
夜来枕上争闲事。
推倒屏山褰绣被。
尽人求守不应人,走向碧纱窗下睡。
直到起来由自殢。
向道夜来真个醉。
大家恶发大家休,毕竟到头谁不是。
注释
1. 争闲事:为琐碎小事争执。
2. 屏山:屏风,其形如山,故称。
3. 褰:揭开、撩起。
4. 求守:央求留下来。
5. 殢:纠缠、撒娇使性。
6. 真个:真的、确实。
7. 恶发:发怒、生气;恶,此处谓发怒。
译文
昨夜枕上为了琐事争执。
推倒屏风,掀开绣被。
任他百般央求留人都不理会,径自走到碧纱窗下睡去。
直到起身仍旧缠闹使性。
却说昨夜真是醉了。
大家都有气恼的时候大家也就过去,说到底谁又能无过。
赏析
欧阳修此首玉楼春写闺房中一场小小的口角,题材近乎俚俗,却以白描之笔写得意趣盎然,于词中别开生面。起句「夜来枕上争闲事」直入事由,不铺垫、不渲染,一句便将夫妇夜半为琐碎小事争执的情状点出,「闲事」二字尤见生活本相,无损于情却足资一笑。
以下数句纯用动作叙事:「推倒屏山褰绣被」写女方赌气,推倒屏风、掀开绣被;「尽人求守不应人,走向碧纱窗下睡」写男方再三挽留终是不理,径自走向碧纱窗下另寻歇处。一连串细节并无心理刻画,而娇嗔执拗之态已跃然纸上,近乎市井说书而自有风致。
过片「直到起来由自殢。向道夜来真个醉」转写次日清晨,女方犹自缠闹撒娇,却推说昨夜真是醉了,以醉掩饰前情,诙谐中见亲密。结句「大家恶发大家休,毕竟到头谁不是」收束于和解的豁达:彼此都有气恼时,彼此也都过去,说到底谁又能无过。全词以家常口语写夫妻之情,于浅俗处见温厚,是欧公词中别具一格的轻喜剧,足见其体察人情之细。
作者简介
欧阳修(1007年8月6日 -1072年9月8日),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江南西路吉州庐陵永丰(今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人,景德四年(1007年)出生于绵州(今四川省绵阳市),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欧阳修于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年)以进士及第,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死后累赠太师、楚国公,谥号“文忠”,故世称欧阳文忠公。欧阳修是在宋代文学史上最早开创一代文风的文坛领袖,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王安石、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并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被后人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他领导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的古文理论。其散文创作的高度成就与其正确的古文理论相辅相成,从而开创了一代文风。欧阳修在变革文风的同时,也对诗风、词风进行了革新。在史学方面,也有较高成就,他曾主修《新唐书》,并独撰《新五代史》。有《欧阳文忠公集》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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